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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刚吃饱,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脸蛋白嫩嫩的,偶尔咂咂嘴,惹得几个上了年纪的夫人不住地夸:“这孩子生得可真好,眉眼像他父亲。”
“将军夫人真是好福气!”
李清河笑了笑,没接这话,只低头替孩子掖了掖被角。
傅老夫人坐在她右手边,穿着一件暗金团花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满脸慈和。
她身边坐着傅菁菁,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安安静静地捧着茶盏,偶尔抬头看一眼堂上的热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傅家这次来的人是傅老夫人和傅庭深,傅庭深坐在男客那一侧,正与楚言凛和楚仁说着话。
女客这边围了一圈人,傅家在沧州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又是北境首富,往来的亲戚朋友本就多,今日借着楚家的满月宴,不少人借着由头过来走动,跟傅老夫人搭话。
李清河被簇拥在中间,一抬一落都妥帖周到,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既让人觉着亲近,又不失当家主母的稳当。
余氏坐在角落里,穿了一身新做的暗红色褙子,头发抿得服服帖帖,手上捧着一只茶盏。
一整个早上她都没怎么开口,别人跟她说话她就笑着应两句,其余时候便安安静静坐着,眼神不乱飘,话也不多说一个字。
庄嬷嬷借着倒茶的功夫,从余氏身边绕了一圈,回到李清河身侧,微微弯了弯腰,在李清河耳边低声道:“二老夫人今日老实得很,从进来到现在半句不该说的话都没说。”
“这样看着倒也和善,不会添乱子。”
李清河端着茶盏,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安分守己就好。”
庄嬷嬷便退到一旁。
余氏坐在角落里,后背绷得直直的,其实心里也不轻松。
她想起了昨日楚明昭说的那番话,六十六抬聘礼里头有三十抬是太子府出的,有三十抬是楚言凛添的,她们二房只出了六抬。
六抬聘礼已经是她们的全部家底,可跟太子和楚言凛一出手就是三十抬比起来,那点家底简直跟笑话一样。
再看傅家,一个个都是穿戴非凡,若没有大房帮衬,二房根本高攀不起这门亲事。
安王的下场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位从前多风光,如今坟头上的草怕是都长老高了。
想着余氏咽了口茶,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不敢再作妖,脸上重新挂起笑。
正厅里热闹了一阵子,李清河将怀里的小儿子交给乳母抱着,起身理了理衣襟,偏头对身边的嬷嬷低声说了句:“去请二老爷和二老夫人过来,该见见傅老夫人和傅公子了。”
嬷嬷应声去了。
“二老夫人,夫人请您过去。”
余氏正坐在角落里出神,听见嬷嬷过来传话,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慌忙放下站起来。
“清河叫我们。”她下意识看了楚山一眼。
楚山也站了起来,扯了扯衣裳前襟,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走,去正厅,该见见傅家的人了。”
“嗯。”
余氏跟着楚山往正厅走,走到门口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跟在楚山身后跨进了门槛。
正厅里,傅老夫人和傅庭深已经坐到了主位旁边,李清河站在一侧,见余氏和楚山进来,便笑着抬手招呼:“二叔,二婶。”
她转向傅老夫人,声音温软:“老夫人,这位就是文轩的母亲余氏,和父亲楚山。”
“文轩那孩子就是二房的长子,因为在京城,昨儿才到,还要仰仗老夫人和傅公子多担待。”
傅老夫人抬起头来,目光在余氏身上落了一瞬,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早就听明昭提起过二房,说二夫人是个爽利人。今日见了,果然瞧着就是个爽快面相。”
余氏一听这话,连忙上前两步,福了一礼,声音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来,笑得殷勤却不显谄媚:“老夫人过奖了,我就是个粗人,往后文轩娶了菁菁姑娘,那是我们二房高攀了,日后定当把菁菁姑娘当亲闺女疼。”
傅老夫人听了,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二夫人这话说得可亲,我听着心里就舒坦。”
“往后只要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相互爱护我就满足。”
余氏又转向傅庭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傅公子,往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文轩那孩子性子敦厚,做事也踏实,日后定不会亏待了菁菁姑娘。”
傅庭深端着茶盏,微微颔首,面上虽没有太多笑意,可眼底的神情是松快的,点了点头道:“二夫人客气了,往后两家常走动,日子还长着呢。”
“说的是,只要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余氏连连点头,站在旁边给傅老夫人斟了一回茶,又招呼下人端了果盘过来,摆到傅老夫人面前,嘴里一句接一句的客气话不断,却句句都在点子上,不多不少。
楚山也上前跟傅庭深说了几句场面话,虽不如余氏嘴皮子利索,可态度恭谨,言辞也恳切。
傅老夫人跟李清河对视一眼,两人都弯了弯嘴角。
一场见面下来,余氏没闹出半点岔子,反而把傅老夫人哄得笑了好几回。
临走时傅老夫人还拉着余氏的手拍了拍:“下回家里有什么喜事,二夫人可得来坐坐,咱们多说会儿话。”
余氏笑得眼睛弯弯的,连声应好。
“改天儿一定亲自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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