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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过去三年。
老天又要让她失去一个亲人吗?
姜元羲不住哽咽,难过得说不出话。
姜昀抬起手,吃力地抚摸她的发顶。
“别哭……”
这个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倾注了他无数心血和精力。
是他女儿唯一的骨肉。
姜昀也有些不舍,姜元羲才出了孝,很快又要服丧。
好在祖父死只要守孝一年。
他今日的血不是白喷的,最起码,能堵住那些大臣们的嘴。
等守孝期满,高徯肯定会给姜元羲安排别的位置,到时候,估计就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姜元羲哭着摇头,她宁愿一辈子不为官,也不想阿翁死!
“别犯傻。”姜昀轻声道,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他今年七十了。
送走了妻子、儿子、女儿、女婿,要是再活下去,岂不是就变成老妖精?
姜珞望着孙女,眼神流露追忆之色,“很多人说你像我,但其实不是。”
“你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行事作风,确有几分我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随了你大母。”
不仅模样像,性格也像……
属于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理智的人。
姜元羲从始至终都以家族利益为先,多一个皇帝的入幕之宾对她来说是好事,只要她不翻车,就能一直利用高徯为家族谋利。
她的世界里没有爱情。
姜昀有时候也会想阿蘅到底爱不爱他。
她对他,是男女之情,还是兄妹之情?
她为女儿、为妹妹,考虑安排那么多,却只字不提他。
为什么?
姜元羲愣愣地看着祖父,他低声喃喃,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为什么……不要求我?”
她明明知道,只要她一句话,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续弦。
可她没有。
她不信他。
姜昀闭上了眼睛,眼角缓缓渗出泪水。
阿蘅,阿蘅。
她好狠的心。
“我要去告她,我去阿舅面前告她……”
“她把我推给紫菀,她只要庶子,她……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轻的不能再轻。
姜元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祖父一生风流洒脱,名士无忌。
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感情上的事,怨念颇深,耿耿于怀吗?
姜昀服了药睡下。
之后的几日,他但凡醒着,不是叮嘱姜璨,就是传授姜元羲为官之道。
至于天水姜氏,他都安排好了。
他走以后,姜元羲接替族长之位,姜璨为少族长,族中的人不会有任何意见。
……
“太后娘娘!不好了!”
“姜令君他,病逝了!”
报丧的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跪坐在梳妆镜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抬手,动作缓慢地拆下发簪、珠花、耳环。
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轻飘飘的,平静如死水。
“下去吧。”
宫人如蒙大赦,恭敬退下。
谢含章默不作声取来素衣,姜珞站起身,长发如瀑,几乎垂地。
高忱在时,对她的事情一向亲力亲为。
就连剪发,也从不假手于人。
他走以后,姜珞再也没有剪过头发。
一晃十三年过去了。
姜珞换上素衣,看着镜中的人,怔怔出神。
她轻声问:“老师,你说我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赵太后去年崩逝。
如今父亲也走了。
下一个是谁?
是不是可以轮到她了?
“浓浓……”
“你看我,又说胡话了。”
姜珞对谢含章无奈一笑,阿耀还要守孝,姜家也还需要她,就算要走,也不能走在这个节骨眼上。
谢含章看着她平静的神色,蓦地红了眼眶。
高徯过来看望母亲,他知道姜珞和姜昀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父女之情,但父亲终归是父亲,这也是姜珞在世上的最后一个长辈亲人。
“阿娘,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面对儿子的安慰,姜珞只是扯了扯嘴角。
事到如今,她还有保重身体的必要吗?
她为数不多在乎的几个人都死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高徯去了一趟齐国公府,皇帝亲临,对臣子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内侍宣读诏书,先是表达了对姜昀病故的哀痛之情,然后再是追封姜昀为临淄郡王,赠太师,谥号文靖。
为表哀思,辍朝五日。
高徯为外祖亲作碑文。
姜昀,字明昭,天水郡人,太尉韶之曾孙,司徒晏之孙,司空政之子。官至秦州刺史、尚书令、太子太傅、齐国公。永顺十三年薨,谥文靖,追封临淄郡王,赠太师。与元妻广陵公主合葬。
姜元羲哭得几乎站不起身子,“阿翁,阿翁——!”
姜璨和高璀一左一右扶着她,“母亲/太傅!”
姜昀离世,姜元羲承袭齐国公的爵位,兼任太子太傅。
两年后,姜元羲入尚书省,为尚书左仆射。
同年,太后姜珞薨逝于椒房宫,临终嘱托,名下财产尽数归于外甥孙,也就是齐国公世子姜璨。
帝后伉俪情深数载,同葬顺陵。
随后,太后身边女官,被后世誉为大魏第一才女的谢含章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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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家…俺去过了个生日。本来想今天一鼓作气写完,开启甜甜小番外的,结果发现还有一点点内容,来不及了,先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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