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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年轻的学子,早已按捺不住,以“韩生抱残”为题,即兴赋诗,极尽嘲讽之能事。
什么“散尽家财求朽木,满座皆笑尔独痴”,什么“错把鱼目作明珠,可怜皓首穷经人”,一句句,尖酸刻薄,引得满堂哄笑。
首座之上,刘大儒捻着胡须,抚掌大笑,为这场闹剧,落下了最后的判词。
“此子,心性已乱,彻底疯魔。”他轻蔑地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早已死去的蝼蚁,“从此以后,再不足为虑了。”
韩渊的书房内,万籁俱寂。
他仿佛能穿透时空,听到那些刺耳的哄笑,看到那一张张轻蔑的嘴脸。
茶楼上被李宗当众羞辱的一幕,与此刻正在刘府上演的嘲讽,在他脑中疯狂交织、闪回。
巨大的屈辱感,像烧红的铁水,滚过他那颗早已被恐惧冻结的心。
与其在泥潭里,被这些庸人嘲笑至死……
他猛地抬起头,那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地上那份帛书,脸上的惊骇与犹豫,正被一种冰冷的、近乎于疯魔的火焰,一寸寸吞噬。
与其被他们笑死……
不如,执此利刃,向那高高在上的巨人,发起一场必死的冲锋!
死,又何惧?
至少,要让这天下的读书人看看,他韩渊,不是一个任人嘲弄的废物!
至少,要让晏伯非那座看似完美无瑕的神龛,裂开一道永世无法弥合的缝隙!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裂。
韩渊不再颤抖。
他缓缓地,缓缓地走上前,俯身,将那卷帛书与竹简,小心翼翼地,重新拾起。
那动作,轻柔,庄重,仿佛不是在收藏一份遗稿,而是在擦拭一柄绝世的兵器。
他将“兵器”妥善藏好,随即走到那张破旧的书案前,神情前所未有地平静。
研墨。
铺纸。
那只曾因恐惧而抖若筛糠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开始起草一份奏疏的腹稿。
当写下腹稿的第一个标题后,他并未继续。
韩渊抬起头,目光投向墙上挂着的一份早已泛黄的朝廷邸报,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邸报中缝的一条通告之上。
大儒晏伯非将于半月后,在国子监主持本年度的经义大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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