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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涵没打扰他，由着他自己去想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潮生除了每天都会和她亲亲抱抱以外，其他时候都是坐在封住洞口的兽皮旁发呆。
他头顶上的龙角一天比一天完整，龙角越来越长，以至于他现在睡觉都得侧身睡，还必须枕着姒涵特意为他做的枕头，枕头的形状能让他侧躺时，脑袋能枕得舒服点。
他不知道自己的龙角真正完整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他这两天总觉得它们好像停止生长了。
“汐凰，我想去外面看看。”
姒涵头也不抬地道：“看什么？寒衰期没什么好看的，外面的地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漫天的风沙，天地间一片赤红，极炎会燃烧所有它能烧起的一切。”
“我知道外面很危险，但我是有想法的。自从我越来越适应新血脉以后，我的头脑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你知道我在想着自己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前世记忆，你也知道我一直想找到恢复记忆的办法，现在我冥冥之中就有一种感觉，我需要再去面对一次死亡。”
“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有来世，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死来死去的话。正常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哦。”
“但我觉得，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是正常人。”
她怪异地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上一世，其中一个‘我’对你说过，希望你先走一步，对吧？最近我想了很多，这一世，我可能……要食言了。”
“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赴死吗？”她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可是，死亡对我来说也许真的不是终点！汐凰，我是因为有怀疑，才想要去印证。”
“拿自己的命去印证？”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上一世，本属于你的死亡来得太突然，我下意识和你换了位置，为你续了一段生命。这一世，我也一直想要好好和你走到你的生命尽头……”
他能看到，她的那双瞳孔上，缓缓浮现出另外一双金色的瞳孔，而此刻在这对特殊的眼睛里出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凝视。
“你既然有办法带着所有的记忆找到一世又一世的我，生命对你来说就是会一直延续下去的形式吧？你还可以找到下一世的我，和下一世的我再开始新的人生。你被生命的力量笼罩，也许……你并不知道，死亡中也许就藏着我想要找到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答案？”
“你不能回答的、所有问题的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语气平静得异常：“你知道走出去会面对什么么？”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身体在你意识到之前就开始燃烧，你不一定能撑到意识清醒的那一刻。你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你呢？你真的经历过死亡吗？如果你没有经历过，你又怎能假定我在面临死亡瞬间时的感受？”
姒涵沉默了几秒：“死亡对我来说不是一个从生到死的瞬间，只是我从一个世界消失的过程。”
“那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他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缱绻道：“我想在那个瞬间，把那堵一直堵在我眼前的墙推开。哪怕只推开一条缝，让我看一眼墙的那边有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他现在又陷入了瓶颈，他唯一还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走向死亡。
姒涵闭上了眼，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中。久到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睡着时，她才重新睁开眼，那双特殊的金色瞳孔也消失了。
“真的不能好好地陪我走到最后吗？死亡是迟早的事，为什么非要赶早呢？”
他抬手轻轻抚在她的脸颊，柔情似水道：“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一次认识你了。”
他想认识的，不是上一世的她，也不是这一世的她，更不是下一世、下下一世……而是在生生世世之外，那个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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