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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墙根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对伍六七说:“你看看。”
伍六七蹲下去,用手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和角度,又看了看墙头上被踩碎的瓦片。
他站起来,走到巷子里,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巷口拐角处停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回来:“脚印到这里就没了。对方应该是在巷口上了一条小路,或者有人接应。”
朱怡铄问:“能看出什么来吗?”
伍六七说:“布鞋底,尺码差不多,应该是一个人干的。墙头瓦片被踩碎的位置偏左,说明他翻墙时是从左边上的,惯用右手。巷口那边有个小岔路,通往城南的几条巷子,那一片租房子的人多,鱼龙混杂。”
朱怡铄点了点头,对楚月说:“你先别急。让伍六七去查一查。”
楚月说:“能查到吗?”
朱怡铄说:“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伍六七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穿着便服,在城南那几条巷子里转悠。
他没有穿锦衣卫的官服,也没有亮腰牌,只是像个普通的租客一样,在巷子里走来走去,跟街边的摊贩聊天,跟巷口下棋的老头搭话。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在一条窄巷里发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当铺。
当铺门脸很小,柜台上摆着一排旧货,旁边靠墙的架子上放着几卷布匹和几罐干果。
伍六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货品,然后走了进去。
当铺的掌柜是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看见有人进来,堆出一脸笑:“客官要当什么?”
伍六七说:“随便看看。”
他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罐干果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标记——那罐子的底部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楚月在货架上磕出来的,她当时还懊恼了半天。
伍六七把罐子放回原处,又看了看那几卷布匹。
布匹的封条上印着供货商的名字,跟楚月进货的那家铺子一样。
他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当铺,快步往回走。
当天晚上,伍六七把查到的情况告诉了朱怡铄。
那家当铺的掌柜叫赵麻子,有前科,以前因为收赃被处理过。
那批货是从一个叫刘三的人手里收的。刘三住在城南一条巷子里的出租屋里,平时游手好闲,偶尔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伍六七说:“属下已经让人盯着那间出租屋了。要不要现在动手?”
朱怡铄说:“先别急。把东西找回来再说。明天你带几个人去当铺,把货先收回来。然后去出租屋把刘三拿了。”
伍六七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伍六七带着几个锦衣卫的校尉去了那家小当铺。
赵麻子看见他们进来,脸色就变了。
伍六七亮出腰牌,赵麻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把收赃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那批货还在当铺后面的库房里,一样没少。
伍六七让人把货搬出来,装上车,送回楚记铺子。
然后他带人去了城南那间出租屋,把正在屋里睡懒觉的刘三堵在了床上。
刘三一开始还嘴硬,可当伍六七从他床底下翻出那双沾了青苔的布鞋时,他低下了头。
当天下午,伍六七让人把追回来的货物送到了楚记铺子。
几卷布匹、几罐干果、蜜饯、针线剪刀,一样不少地摆回了货架上。
楚月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东西,没有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那罐干果的盖子,又拿起一卷布看了看封条。
伍六七把追回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刘三已经移交顺天府了,赵麻子的当铺也被查封了。
楚月听完,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他。”
伍六七说:“殿下让属下带句话,说这点小事不用谢。”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两包点心,递给伍六七:“拿着,给他一包,你一包。”
伍六七接过去,道了谢,转身走了。
傍晚,朱怡铄从宫里出来,路过楚记铺子时,拐进了巷子。
楚月正在柜台后面理货,货架已经重新摆满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东西都回来了。”
朱怡铄说:“嗯。”
楚月说:“你那个跟班,办事倒是利索。”
朱怡铄说:“他干这行十几年了。”
楚月把最后一罐干果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来。
朱怡铄也在旁边坐下来。两人坐了一会儿,巷子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把门口那几串风干的辣椒吹得轻轻摇晃。
楚月忽然说:“今天有客人问我,这铺子是不是认识宫里的人。”
朱怡铄看了她一眼。楚月说:“我说不认识。”
她顿了顿,“以后也不会说。”
朱怡铄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巷口那条被夕阳照亮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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