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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远在打字机前坐到凌晨，稿纸堆了半尺高，她删了又改，改了又删，终于将那篇《从送报员到失忆者：彼得·帕克与泰坦尼克号的未解之谜》敲定。
她把稿子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长出来的——不是猎奇，不是煽情，而是一个人如何在遗忘中依然保持尊严。
她甚至加了一段自己的观察：“他不记得自己是否曾拥有庄园与仆从，但他记得如何尊重他人，这或许，比贵族血统更接近‘贵’的本义。”
第二天一早，她将稿子交到编辑老汤普森的桌上。
“汤普森先生，我想做一期深度人物特写，关于那个自称失忆的送报员，他不是骗子，他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老汤普森五十多岁，秃顶，常年叼着雪茄，是《纽约先驱报》最“务实”的编辑，他扫了一眼标题，眉头立刻皱成“八”字。
“沈，你又在搞什么？”
他把稿子扔到一边
“我们是报纸，不是《大西洋月刊》，这种‘诗意散文’没人看。”
“这不是散文，是真实人物的真实困境。”
沈知远站着没动
“他可能是泰坦尼克号的幸存者，可能曾是贵族，现在却在送报，这不值得报道？”
“值得，但不是你这么写。”
他冷笑一声，轻蔑地摆了摆手
“你要写，就写‘落魄贵族流落纽约街头，靠送报维生’，配上张他拎着报袋的照片，标题叫《昔日头等舱，今日贫民窟》——这才叫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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