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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不是麻绳,是他师爷的命。”我冷冷地把数据单拍在桌子上,“把这条写进操作规程里。”
我趁热打铁,在那块被擦得黑亮的黑板上,加上了一个新环节——“搓线宣誓”。
不管是谁,上台前必须背诵《无仪表维修操作指引》的第一条。
老罗把烟袋锅子别在腰里,这辈子没上过讲台的他,破天荒地拿起了一块炭刷。
他那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爬虫,但每一笔都透着股狠劲。
黑板上多了两行大字:
“手是眼,心是尺。”
“火种不灭,代代相续。”
一整天,车间里都是低沉的背诵声和搓麻绳的沙沙声。
这声音不像工厂,倒像个肃穆的祠堂。
深夜,送走了最后一批眼圈发红的工人,车间里再次空荡下来。
月光从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把那些飞舞的尘埃照得像飘浮的金沙。
我走到搓线台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还没封口的麻线。
这根线里,我还没放名字。
我想了想,拿起笔,在那张微缩的油纸条上,写下了三个代号:“LJ·CSY·Luo”。
林钧、陈秀云、老罗。
我把线搓好,轻轻嵌入教学板的卡槽里。
手指搭上簧片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
没有名字的祈祷,只有纯粹的技术共鸣。
那台本来已经有些过热的示波器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猛地跳起,拉出了一条极其特殊的波形——先是一个尖锐的波峰,然后是漫长的、平滑的低谷,最后是一个有力的回勾。
我愣住了。
这波形我太熟了。上辈子在研究所整理历史档案时,我见过这张图。
这是1963年,也就是明年,咱们国家第一颗争气弹引爆前,控制台主控开关被按下那一瞬间的电流脉冲图。
怎么会完全重合?
一股寒意混着热血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示波器,看向窗外。
车间外的空地上,月光惨白。
早已过了下班点的党委书记周振邦,正像尊雕像一样站在那儿。
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而是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月光正好打在那个档案袋的一角,那上面盖着的一枚鲜红的印章,在夜色里红得刺眼。
那是只有最高机密调令才会用的——“绝密·叁零叁”。
我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惊涛,把手里的麻线慢慢缠回手腕,推开沉重的铁门,一步步朝周振邦走去。
周振邦看着我走近,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他没有把那个档案袋递给我的意思,反而下意识地往怀里缩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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