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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找个背风坡坐下,闭眼,静坐一炷香的时间。”我发令道,“感觉哪边手腕子先凉透,就在沙盘上给我标出来。”
这看起来像是神棍做法,但这其实是流体力学里最原始的“边界层测试”。
人的手腕内侧皮肤最薄,血管丰富,对气流带走热量的感知比一般温度计还灵敏。
一炷香燃尽。
大家纷纷起身,在沙盘上插上小旗子。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周卫国的脸色变了。
沙盘上旗帜指引的方向,汇聚成一条明显的轨迹——那是正西偏南7度。
跟气象站的官方数据,整整偏差了22度!
这22度的偏差,如果在战场上,足够让一发炮弹偏离目标几百米;如果在谍报战里,足够让对方所有的声学定位全部失效。
“看见了吗?”我指着沙盘,“这才是这片土地真实的呼吸。敌人如果是按照地图办事,那他们现在已经是个瞎子了。”
我立刻掏出笔记本,在《五感口诀》的那一页后面,重重地加上了一行补遗:
“信纸不如皮,图纸不如气。眼见为虚,肤感为实。”
合上本子,我把赵振叫了过来。
“小赵,这回咱们不光要防,还得攻。”我从兜里掏出一把从食堂顺来的粗盐粒,递给他,“你去做七个‘假哨’,挂在咱们回程的必经之路上。”
“假哨?”赵振眼睛一亮。
“对,哨腔里面的振动膜,先用盐水泡透了再装进去。”
赵振反应极快,这小子也是一点就透:“盐水吸湿,膜片变重发胀,吹出来的调门会偏高?”
“没错。”我点点头,“这种高频啸叫,在声学特征上,特别像是在高湿度、低海拔环境下发出的声音。对方截获这个信号,一分析,就会以为咱们的厂区是在一个湿润的山谷里,而不是这个干得冒烟的戈壁滩。”
这就像是给敌人的雷达撒了一把铝箔条,只不过我们撒的是“声音的铝箔条”。
车队整装待发。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就在我要上车的时候,老罗突然从后面拽住了我的袖子。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我。
那是半截被烤得焦黑的胡杨树根。
“尝尝。”老罗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我疑惑地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那种苦味直冲天灵盖,让我差点没吐出来。
“苦吧?”老罗看着我龇牙咧嘴的样子,难得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这是马兰基地那边老电工传下来的法子。胡杨根吸地气,空气越干,静电越强,这根子烤出来就越苦。要是空气湿润,这玩意儿吃着跟红薯似的。”
我嚼着那块苦得要命的树根,心里却是一震。
这是最原始的“静电监测仪”。
既然这根子苦成这样,说明今天的空气干燥度极高,静电风险极大。
“通知下去!”我立刻转身冲着通讯员喊道,“所有车辆必须挂接地链!车斗里的精密仪器全部加盖防静电毡布!任何人上下车,先摸排气管放电!”
周卫国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凭这块破树根?”
“就凭这块破树根。”我把剩下的树根揣进兜里,眼神坚定,“它比那些娇贵的进口表准多了。”
车队终于动了,卷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我坐在摇晃的吉普车里,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沙丘。
远处,赵振刚挂上去的一根新哨杆,在狂风中发出一种怪异的、走调的“嗡嗡”声。
那声音凄厉、尖锐,完全不像自然的风声,倒像是一个喝醉了的幽灵在唱歌。
那是我们送给敌人的第一道“迷魂汤”。
我闭上眼,感受着车辆颠簸带来的震动,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
这局“接线棋”,我们才刚刚落了几个子。
天色渐晚,车队在一处背风的红柳滩宿营。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家伙儿都累得东倒西歪,唯独老罗一个人坐在离火堆最远的一块石头上。
他没睡,手里拿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小刀,正专心致志地削着一截从土里刚刨出来的新鲜胡杨根须。
那根须盘根错节,形状极其古怪,看着不像是什么工具,反倒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
我刚想过去问问他在干嘛,却发现他的刀法很怪——不是在削皮,而是在根须的每一个分叉口上,都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觉得那些凹槽连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又像是……电路板上的走线。
ℬ Q 𝙂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