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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着草稿纸上那个最终汇聚的交叉点,心脏跳得比刚才雷达过载时还要狂野。
雷达波束的中心,距离天线阵列不到两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电子管设备的漏磁信号在我的频率分析仪面前都跟裸奔没区别。
我用铅笔在厂区平面图上狠狠一戳,笔尖扎透了纸背,正中行政办公楼三层的最东头。
那是厂长办公室,也是全厂防守最严密、保密级别最高的核心。
“林工,走不走?”周卫国一把扣上枪套,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他这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反应比我这搞技术的快得多。
“走,抓鬼。”我把那张带血般的记录纸对折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冲出操作间。
清晨五点多的东北,空气冷冽得像手术刀,顺着气管往下割。
原本应该在睡梦中的行政楼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我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
“一小队封锁前后门,二小队走楼梯间,所有人,不许出声!”周卫国压低声音,手语打得飞起。
我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个装满测量仪器的帆布包。
赵振和老罗两个壮劳力一左一右护着我,眼神警惕得跟护雏的大鹅似的。
行政楼三层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屏住呼吸,五官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我闻到了陈年油墨的味道,闻到了那种老式木质家具散发的霉味,还有一种极淡的、不属于这栋楼的味道——那是很高级的烟草味。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周卫国对我使了个眼色,猛地一脚踹开大门,身体顺势滚入,枪口瞬间锁定了屋内每一个死角。
“别动!举起手来!”
然而,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抹惨淡晨光,把宽大的办公桌照得惨白。
我冲进去,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办公桌。
在红漆桌面的正中央,那台被视为身份象征、连接着省里甚至更高层的红绸保密电话机,此刻正安静地趴在那里。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那话筒,没放好。
它略微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虽然还挂在挂钩上,但并没有完全压死簧片。
在保密通讯里,这就是“摘机”状态。
“别碰它!”我大吼一声,制止了老罗想要过去扶正话筒的动作。
我猫着腰,像个在雷场边缘排雷的工兵,一点点蹭到桌边。
我没有先看话筒,而是盯着电话侧面的手摇柄。
“赵振,手电筒,打侧光。”
手电强光横着打过去,在手摇柄与外壳接缝的边缘,我看到了一层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亮晶晶粉末。
我伸出食指指尖,轻轻蘸了一点,在大拇指上搓了搓。
细腻,冰冷,带着一种特殊的润滑感。
“是铝镁合金粉末。”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台红调机的摇柄被人强行暴力拆卸过。齿轮在非正常咬合下产生了磨损剥离。”
这可是保密红电话!
里面的齿轮都是高强度锰钢,能把这玩意儿磨出粉末来,说明对方为了在里面塞东西,把内部结构改得一塌糊涂。
“拿万用表来。”
赵振忙不迭地把那台老掉牙的南京产万用表递给我。
我熟练地接上探针,直接刺入电话机的进线口。
表针在刻度盘上疯狂跳动了一下,最后停在了一个不正常的读数上。
“电感数值偏高。”我盯着表盘,脑子里飞速转换着公式,“这线路里并联了一组高频阻流圈。这台电话已经不是电话了,它是一台伪装成通讯工具的脉冲发射机!”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工!周干事!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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