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飞机?”赵振把脖子梗得像只受惊的大鹅,眼珠子瞪着那片云层,“这帮特务还能调动飞机?那咱们把那烂扣子扔酒精里还有个屁用啊!”
“当然有用,那是个握手信号,相当于给飞机关了门。但飞机既然已经来了,说明还有一个长明灯塔在给它指路。”我死死盯着苏晚晴示波器上那条并未因背景噪声而完全消失的载波底噪,“这可是低空突防的运输机,没有地面强引导,它敢在这个天气扎进山沟沟里?那是找死。”
我一把抢过雷达日志,手指在坐标纸上飞快地比划着。
根据刚才那十五秒的信号强度曲线,波束中心不在矿井,也不在水塔,而在……
我的视线猛地回转,落在了厂区最中央那栋红砖小楼上。
“行政办公楼?”周卫国凑过来一看,眉头瞬间锁死,“那是全厂的政治核心,这时候里面全是人,怎么发报?”
“正因为全是人,才最安全。”我冷笑一声,把图纸往怀里一揣,“那有个东西,功率大、线路稳,而且直通厂外,就算全厂断电它都有备用电源。”
“你是说……”
“红机。”
那是保密电话,直通省厅和军区,平时锁在保险柜里,那是王厂长的命根子。
“老周,你留在这看着刘干事,这家伙肚子里还有货。赵振,带上万用表和绝缘手套,跟我走!还有,让保卫科把办公楼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我们一路狂奔,冲进办公楼时,这里静得有些诡异。
三楼走廊尽头,厂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我没有急着踹门,而是蹲下身子,凑近锁眼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带着某种甜腻气息的味道钻进鼻孔。
“这是啥味儿?”赵振吸溜着鼻子,“像俺娘缝纫机上的油。”
“上海产的‘蝴蝶牌’精炼缝纫机油,而且是加了石墨粉的高级货。”我站起身,眼神发冷,“王厂长那个大老粗,开门从来都是生拧硬拽,钥匙孔里全是铁锈味,绝不会用这种细致玩意儿润滑。有人用技术手段开过这把锁,还是个行家。”
“那还等啥!”赵振抬腿就是一脚。
“砰!”
实木大门应声而开。
屋内空无一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办公桌上一台暗红色的手摇电话显得格外扎眼。
那台平日里被王厂长像供祖宗一样供着的“红机”,此刻听筒竟然也是歪着的,像是被人匆忙挂断,又像是故意留了一条缝。
我快步走过去,没敢直接碰机身,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把放大镜,对着摇柄的转轴处仔细观察。
“林工,这电话有啥好看的?”赵振举着万用表,一脸懵。
“你看这儿。”我指着摇柄根部那圈黄铜套管,“原厂出来的红机,这里是紧配合,严丝合缝。但现在,这上面有一圈极其细微的金属粉末,这是刚刚被人强行拆卸过内部齿轮留下的硬伤。”
这帮孙子,胆子真肥,直接在太岁头上动土。
“把万用表打到欧姆档,测听筒线和地线的阻值。”我指挥道。
赵振手忙脚乱地把表笔怼上去。
“咦?”他看着表盘上的指针,挠了挠头,“林工,怪了。这指针怎么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喘气儿。”
“那不是喘气,那是电感振荡。”我一把夺过万用表,看着那规律跳动的读数,“这电话里被并联了一组寄生电路。只要电话线通着,它就在不断地向外发射脉冲信号。”
红机的专用线路,本身就是铺设在地下的长距离铜缆,对于高频信号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根天然的超级天线。
他们利用电话线路的分布电容,把整个红机系统变成了一个对空发射台!
“这帮狗特务,这是把咱王厂长的办公桌变成了指挥塔啊!”赵振气得牙根痒痒。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王厂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大盖帽都歪了,手里还拎着把管钳。
一见我和赵振在摆弄他的宝贝红机,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林钧!你小子无法无天了是吧?这红机也是你能碰的?这是违反保密条例!”
“厂长,您刚才去哪了?”我没理会他的咆哮,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去哪还要向你汇报?”王厂长虽然嘴硬,但眼神明显有些慌乱,“刚才机要员小孙跑来说锅炉房蒸汽管道漏气,就在办公楼底下,怕熏坏了地基,我就赶紧下去看看……怎么了?”
“去了多久?”
“也就十五分钟吧,那是虚惊一场,根本没漏……哎?小孙呢?”王厂长回头张望,身后空空荡荡。
Ⓑ 𝐐 𝙶e . 𝘾 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