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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着那只黑色的“浮游生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探照灯的光柱像四根滚烫的铁钎,死死钉在它的外壳上,让它无处遁形。
“这就是他们的接应船?”周卫国把冲锋枪甩到身后,一边卷袖子一边骂,“看着跟个王八盖子似的。林工,我这就带人下去,把它拖上来给咱们加餐!”
“慢着!”
我一把攥住周卫国的手腕。
这小子的力气大得像头蛮牛,差点把我甩一个趔趄。
“怎么了林工?这玩意儿漂在水上不动窝,显然是抛锚了,现在不抓更待何时?”周卫国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我没理他,而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浮箱尾部的一个不起眼的排气孔。
那里正在往外冒气泡。
在大风大浪的海面上,这点气泡比蚊子哼哼还难被发现。
但在四盏高功率氙气灯的聚焦下,每一个气泡的破裂都像是在我不锈钢的视网膜上炸开了一朵烟花。
“老周,你看那些气泡。”我指着海面,“一大一小,间隔两秒,上浮轨迹是个‘S’形。”
周卫国一脸懵:“咋的?这气泡还能看出花儿来?”
“这叫气穴效应的不完全释放。”我脑子里的流体力学公式飞快运转,像是在解一道送命题,“如果这舱体是实心的或者满载的,排出的气泡应该是细密且均匀的。但现在这种‘打嗝’似的气泡,说明舱体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空腔。就像你喝了一肚子汽水跑五公里,肚子里咣当响。”
我顿了顿,冷笑一声:“而且,那空腔的位置经过了精密的配平计算。它不是空的,它里面装了东西,但还没装满。这说明码头上的特种钢材,已经有一部分被喂进这只‘王八’的肚子里了。”
“那更得抓了!”周卫国拔出匕首就要往嘴里咬。
“抓个屁!你是想去送死吗?”
我猛地把你拽回来,手指指向浮箱吃水线边缘那一圈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拿望远镜仔细看!那圈铜丝是为了好看吗?”
周卫国举起望远镜,看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那层伪装涂料剥落的地方,露出了一圈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紫铜线。
它们并没有连接任何机械结构,而是裸露在海水里,每隔半米就串联着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片。
“那是锌片。”我的声音冷得像这二月的海风,“铜锌原电池原理,初中物理学过吧?这玩意儿平时在海水里就是个天然电池。但这圈导线的设计非常阴毒,它是个‘闭路循环’的电解液触发器。”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牙根有点发酸。
这设计太超前了,简直就是为了防蛙人量身定做的。
“只要有人试图靠近,划破水流产生的压差或者直接触碰导线,打破了原有的电势平衡,这圈‘电池’瞬间产生的脉冲电流就会引爆连在下面的雷管。到时候,别说这批钢材,就是你这几个蛙人兄弟,也得跟着这只王八一起下海喂鱼,连个全尸都拼不起来。”
周卫国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他看着那平静的海面,就像看着一张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嘴巴:“那……那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漂走?还是调炮艇过来把它轰沉了?”
“轰沉了?那特种钢咋办?那是咱们所里老少爷们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命根子!”
我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码头角落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维修设备。
既然是电学问题,那就用电学手段来解决。
这帮敌特想用微安级的电流玩阴的,老子就送你们个千安级的“大礼包”。
“赵振!去把你刚修好的那台老毛子的旋转直流焊机拖过来!要快!”我冲着不远处正抱着柱子发抖的徒弟吼道。
“啊?师父,那……那是焊铁轨用的大家伙,拖这儿干啥?”赵振虽然腿软,但执行力没得说,连滚带爬地往工棚跑。
三分钟后,一台重达两百公斤、装着四个铁轮子的笨重机器被几个战士哼哧哼哧地推到了栈桥边。
这台苏联产的AX-320直流弧焊机,是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代表。
它的心脏是一台巨大的直流发电机,一旦全功率运转,能在瞬间输出320安培的电流,别说焊钢轨,就是把这截栈桥给熔了都够用。
“把负极地线钳给我夹在码头的钢轨上,要有铁锈就给我磨光了,必须保证零电阻接地!”
我一边指挥,一边拽出那根手腕粗的正极焊把线。
我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大号管钳,死死咬在焊把的铜头上,以此增加配重。
“林工,你这是要……”周卫国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没懂,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这就是个简单的‘电场屏蔽’。”我拍了拍那台还在散发着机油味的老机器,“那帮孙子的引信是靠微弱的电位差触发的。我现在往海里扔个正极,利用海水做导体,在这一片区域制造一个高压强电场。”
我把那一坨沉重的焊把连同管钳,像扔铅球一样,狠狠甩向了海面。
“噗通”一声,焊把沉入距离浮箱大约十米的水下。
“这就像是在大合唱里突然插进了一个高音喇叭。”我抓起那把沾满油污的调节摇柄,狠狠插进焊机的调节孔,“在绝对的强电流压制下,它那个敏感得像个小姑娘似的触发电路,会瞬间‘过载致盲’,变成一块废铁。”
“所有人!离水边远点!尤其是身上带铁家伙的!”
我大吼一声,猛地转动摇柄,将电流调节到了红线区域——最大输出。
“嗡——!!!”
老旧的直流发电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刹那间,海面上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那是电流击穿海水产生的物理现象。
在那根正极线落水的地方,海水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大量的氯气和氢气气泡疯狂上涌,发出“嘶嘶”的响声。
如果不戴护目镜,此刻盯着海面看,甚至能感觉到眼睛里有针在扎。
那只原本随着海浪起伏的黑色浮箱,在这股狂暴的电流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样,竟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就是现在!”我冲着对讲机吼道,“方队!拖网!”
海面远处的黑暗中,两盏红绿航灯瞬间亮起。
方舰早就憋坏了。
这位于1955年就参加过海战的老海军,驾驶着那艘经过改装的巡逻艇,像把尖刀一样切入这片被电流煮沸的海域。
巨大的拖网像是一张天罗地网,精准地兜住了那只“死王八”。
“起绞机!给我拽!”方舰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来,带着一股子硝烟味。
钢缆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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