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作为一个常年和军工材料打交道的技术员,我太熟悉这种防护等级了。
如果是普通的情报,用不着铅皮屏蔽。
我屏住呼吸,用铁夹小心翼翼地挑开铅皮的一角。
在那透明的玻璃管壁内,静静地躺着一些暗红色的培养基,上面布满了像霉菌一样的白色斑点。
“林工,这是啥?金条?”周卫国凑过来,一脸狐疑。
“这是命。”我感觉后脊梁阵阵发冷,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砂,“如果我没猜错,这是针对112厂最新那批特种钢材研发的‘腐蚀性工业菌种’。这玩意儿只要倒进高炉或者循环冷却水里,咱们好不容易炼出来的合金钢就会产生晶间腐蚀,甚至在实战中直接崩裂。这是要把咱们的国防工业从根子上废掉。”
周围的战士们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抓到活口的喜悦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替代。
“赵振,去把车上的工业乙醇灯拿来,还有那瓶消毒酒精。”我冷静地指挥。
我没有急着押解俘虏,而是就地在试管落点的周边划了一块圈。
淡蓝色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我对着那一小块冰面进行了高强度的火焰灼烧。
这种灭菌方式粗鲁但有效,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物理消杀是最稳妥的选择。
那名被擒获的敌特此时正蜷缩在雪地里,膝盖的剧痛让他满头大汗,但他依然紧闭双唇,眼神阴冷。
我走到他跟前,并没看他的脸,而是蹲下身,盯着他的脚底看。
那是双很常见的翻毛劳保皮鞋,但在鞋底的足弓处,贴着一块灰色的防滑贴。
这东西能增加抓地力,方便他在冰面上潜行。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白纸,按在那个鞋底的纹路上,用力拓印了一下。
“林工,你这是弄啥景儿?”周卫国不解。
我看着纸上拓印出来的纹路,那种特殊的“回字形”交错磨损,中间还夹杂着一颗因为踩踏过硬物而形成的崩口。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
三天前,我去副厂长李民德的办公室汇报关于锻造工艺改良的进展。
当时老李正在接电话,我等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盯着他办公桌底下那块有些掉毛的化纤地毯。
地毯上,有一个极淡的泥印子,纹路和眼前这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个崩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把那张拓印纸收进兜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刘大为那个后勤副科长,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祭旗的烟雾弹。
真正的“眼睛”,此时恐怕正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喝着红星厂特供的茉莉花茶,等着看这出好戏。
“老周,带上人,回厂。”
我站起身,拍掉大衣上的冰渣,眼神看向厂区那高耸的烟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它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咱们得去会会那位‘老领导’了。”
我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赵振在后面追着喊:“师父,那这毒药试管咋办?”
“带回去,那是咱们的‘敲门砖’。”
吉普车的引擎再次咆哮起来。
我靠在颠簸的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手里死死攥着那枚被酒精擦得冰冷的试管。
十分钟后,车子直接冲进了红星机械厂的大门。
我没去保卫处汇报,也没去总工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那栋行政办公大楼。
走廊里的声控灯依然没修好,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某些人的心尖上。
我停在了那道写着“副厂长室”的厚重木门前。
屋里的灯竟然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缕细细的烟雾,那是高级大前门的味道,辛辣而醇厚。
我抬起手,没有礼貌地敲门,而是用力推开了虚掩的门缝。
𝓑ⓆGe .𝒸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