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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生腹腔的伤口像是被烙铁反复按揉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的剧痛。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里衣,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但他眼中却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手中那几张由亲兵紧急呈送、揉得发皱的厚皮纸。
临时辟出的工坊区就在他营房不远,震耳欲聋的噪音,刺啦刺啦的锯藤声、大锅熬煮桐油松脂的咕嘟声以及铁匠铺里捶打铁箍的叮当声,混杂着浓郁的油味、木头焦糊味和松烟味,如同热浪般翻滚进来,反而压下了一些伤口的钝痛。
“都清楚了吗?!啊?!不是让你们研究造花灯!是按图索骥!”督指挥使中气十足的喊,对着面前站着的一排满身污垢、脸上混合着油汗与惊惧的技术军官和城中匠头嘶吼。
杜生也闲不住,出来守着,他猛地拍在案几上,震得伤口一阵抽痛,喉头泛起铁锈味,被他强行咽下:“那个!巨竹呢?!找到没?根部!缠铁箍!铁箍要厚实!那竹梢的枝杈,削尖!给我用火烤硬!那是用来绊马腿、戳马肚子的!不是给娃娃玩的竹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嗫嚅着:“杜都督..,这…这竹矛也太…太重太大,兵士们恐怕……”
“恐怕个屁!”杜生眼一瞪,那眼神像能活剐了对方,“一个人搬不动就十个人!十个人抬不动就用车拉!给我插在城门前!插在壕沟后!用土给我埋深了!谁敢让它倒了,军法从事!”
他喘了几口粗气,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还有那铁蒺藜!翻模铸!用最次的铁!能多快做多快!能撒遍城下、撒到蛮兵冲锋的路上,就给我撒!”
挥退了匠人,杜生倚着案几,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亲兵小心地捧来一碗浑浊的药汤。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汁液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张松…可有消息?”他哑着嗓子问。从这儿离析中,起码也得有5个时辰的时间。如今才过了一个时辰。
他这会问还是太急了。
“还…还没有,将军。”亲兵回道,“已经派了快骑去西门接应了。”
杜生沉默地望着图纸上祁云熙最后那句话,“藤甲耗时过长由南钰携成甲前来助阵”。
这短短的承诺,如同一根救命稻草,是他此刻敢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全城的底气。
“南钰…南钰…”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疲惫不堪又满怀期盼。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上还沾着木屑的哨官冲进来,脸色苍白,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城东老胡头的木料场…刚送了一批去皮圆木去工坊的途中,被几个不明身份的兵痞给劫走了!”
杜生的身体猛地绷直,牵扯到伤口,眼前一黑。他用力按住腹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圆木?哪来的?多少人劫的?可看清了?!”
“是北城兵营的刘什长带的几个人,说是奉命征用!”哨官急道,“可今天调度令根本没过他那队!那批圆木是备着晚上做拒马架用的,都是上好的硬木!”
一股寒意取代了伤口的灼痛。
军备!有人在对军备下手!青城本就捉襟见肘,内奸竟敢在这生死关头直接劫夺工料!杜生的眼珠瞬间布满血丝:“邵勇!去把麻烦解决掉。不配合者,按判国罪当场处决。”
督指挥使邵勇立马接到命令带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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