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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那天晏山青问她穿的是婚纱还是替沈霁禾戴的孝……他真是想多了。
当时只是时间太仓促,买不到合身的大红嫁衣,又不想随便穿一套——婚姻已经不合适了,总不能连嫁衣都不合身,那也太可怜了。后来试到一套合身的婚纱,她便选了婚纱。
但其实,她还是更喜欢红色嫁衣。
红红火火,看着心里暖暖的。
吉时一到,锣鼓声从远处传过来,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江浸月由明婶扶着起身,走到正厅。
江父江母坐在上首,兄嫂坐在两侧,看着她华光璀璨一步一步走过来,都动容地笑了。
江浸月在蒲团上跪下,磕了三个头。
江母笑中含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以后和女婿和和美美,圆圆满满。”
江浸月含笑:“是。”
外边炮仗炸得震天响,迎亲的队伍到了门口,按南川的习俗,要由兄长背着新娘上轿。
江泊禹蹲下身,江浸月趴到他背上。
大哥一步一步走得稳当,她轻声说:“上次也是大哥背我出嫁。”
江泊禹说:“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他满心屈辱,怨恨自己无能,让妹妹受这种奇耻大辱。而今天,他只有欢喜。
江泊远将珠帘撩开,江浸月弯腰进了轿子。
十二抬的大轿,又宽敞又气派,朱红鎏金的轿身,四边檐角挂着八宝宫铃,连轿帘下坠着的珍珠都是鸽子蛋大的东珠,富丽堂皇。
岂止是南川独一份儿,放眼全国,都找不出几顶。
晏山青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回头跟江浸月对视。
江浸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
晏山青比打了胜仗凯旋还要更意气风发,扬声道:“起轿!”
锣鼓开道,一路上喜乐喧天。
从江家到督军府,要穿过三条大街,街的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四年前,这条街上有人往婚车上砸臭鸡蛋、泼脏水;
四年后,沿街的百姓都探头探脑地看,知道是督军夫妇,即便不会真心实意为他们感到高兴,心里也没有半分恶意。
一切都不一样了。
轿子在督军府正门前停下,珠帘掀开,江浸月抬起头,看到晏山青。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官袍,衬得他越发英俊。
他朝她伸出手,江浸月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他握住她,扶着她稳稳下了轿。
四年前,她被他威胁着出来接她,他心里存着气,一把将她从车里拽下来,还嘲讽她现在就站不稳,以后可怎么办?
而今他们两人并肩跨过门槛,两边的宾客鼓掌恭喜,也无人再敢像当年那样讥讽她。
鞭炮从门口一路炸到正厅,红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
江浸月一步一步走着,眼前的景象和四年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一梦经年,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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