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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德带着亲兵队出了帅府,先去了城东那家卖菜油的杂货铺。
铺面不大,柜台后面的掌柜正在打算盘,见几个穿甲胄的人进来,手上停了一下。
薛怀德走到柜台前,把那块铜牌往台面上一搁,开口时语气不急不慢:
“掌柜的,这两天有没有人来你铺子里买过菜油?一次买得多的,罐子拿走不还的那种。”
掌柜的看了一眼铜牌又看了一眼薛怀德的面孔,低头想了想,回答得还算利索:
“有。前天下午来了个人,买了三罐菜油,说是家里办席要用。
我看他面生,还多问了一句是哪家的,他说是城南做豆腐的。
我认得城南几家豆腐坊的人,没见过他那张脸,但人家给钱爽快,我就没再多问。”
薛怀德让人记下掌柜描述的买油人长相和出门之后走的方向,转身去了城南的油坊。
油坊的掌柜是个胖子,被问起灯油的时候先摇了一阵头说记不清了。
但薛怀德把铜牌在柜台上磕了两下之后他便翻了翻账册,指着其中一页说:
“前天上午有个人买了四斤灯油,没带器具,是用油坊自己的陶壶装的。
那人穿着粗布短褂,说话带点北边口音,买了油之后朝城北方向走的。”
再问松脂,城西铺子的掌柜回答得更干脆:“前天下午一个妇人买了半斤松脂,说家里补屋顶。
出门之后朝北走了,没见她拿其他东西。”
三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买油的人出了铺子之后都往城北方向走,而且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内。
薛怀德从城西铺子出来之后没有去城北,而是先回了帅府。
他让亲兵把城内这几天的巡防记录搬出来,翻了一遍城北几条街巷的巡夜登记。
他发现从前天到昨天夜里,城北靠近神机营方向的几条巷子里有过零星的“生面孔走动”的记录,巡夜的兵卒当时以为是搬石头的壮丁,没有上报。
薛怀德把那些记录和三家铺子掌柜描述的时间一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他带着亲兵队朝城北走,先去了铜牌上登记的那家车行。
车行的账册显示这块铜牌是三个月前租出去的,租车的人自称姓郑,在城北租了一间铺面做生意。
但车行的人说此人后来只来还过一次车,之后再没露过面,铺面也退了租。
薛怀德让亲兵照着车行登记的地址找过去,那间铺面已经换了新租客,是一对开杂货铺的老夫妻。
老夫妻说前一个租客是个中年人,住了不到两个月就搬走了,走得很急,连剩下的半缸米都没带。
再问隔壁几户,有人记得那个中年人平时不怎么出门。
但偶尔有其他人来找他,都是天黑之后来,天亮之前走,从不走正门,只从后巷的侧门进出。
薛怀德从巷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过了午。
他站在巷口朝城北方向看了一眼,那片区域的民房和铺面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巷子一条接一条地交错着。
他侧头朝身后的亲兵队长说了一句:“这么多人,不可能化整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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