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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德一脚踹开僧舍门板时,里面的人已经动了。
十几个人从通铺上跳下来,有的抄起枕边的短刀,有的从墙角抽出暗藏的弩机,还有人直接掀翻了面前的矮桌挡在身前。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身形魁梧,手里攥着一柄雁翎刀,刀身在昏暗的僧舍里泛着冷光。
他看见薛怀德站在门口的那一瞬没有犹豫,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冲出去!别堵在里面等死!”
僧舍不大,十几个人同时朝门口冲过来,前头几个人举着刀和短弩开路,后面的人跟着往外挤。
薛怀德没有堵在正门口硬接,而是侧身让出了半步,身后的亲兵队从门两侧同时压上来。
第一排亲兵举着盾牌,盾面朝外,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内应用盾牌顶了回去,第二排的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将第二个扑上来的人捅穿了肩甲。
僧舍门口的空间狭窄,内应的人数优势根本施展不开,前排的人被盾牌推着往后退,后排的人挤在通铺边缘连刀都挥不出去。
黑脸汉子见正面冲不出去,扭头朝后窗方向喊了一声:“从后窗走!”
几个人转身朝后窗扑去,砸开窗框翻出去,刚落地就被守在后面的亲兵从两侧围住。
后窗外是一片窄长的夹道,夹道两端的出口都被亲兵队封死了,翻出去的人站定之后才发现前后都是刀尖。
一个内应刚举起短刀想拼一下,被侧面伸过来的长矛刺穿了持刀的手腕,短刀落地,人也被按在了墙根上。
后窗方向堵住了,前门方向的冲劲也在几轮盾牌撞击之后泄了下来。
僧舍里的内应被从两头挤压,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有人被逼到了通铺底下,有人退到了墙角,刀锋碰撞的脆响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弹着。
但这些人确实不是寻常贼寇。
被逼到墙角之后他们非但没有投降,反而换了打法,几个人背靠背结成一团,短刀和暗器交替着往外招呼,逼得前排的亲兵不得不放慢推进的速度。
一个内应从袖中甩出一把淬了毒的短镖,扎在最近一个亲兵的盾面上,镖尖刺穿了木面半寸,被盾牌后面的亲兵用刀背砸开。
另一个内应趁着混乱从通铺底下钻出来,直扑薛怀德站的位置,短刀从下往上撩向他的小腹。
薛怀德侧退半步让过刀锋,右手一刀劈在那人的肩甲上,刀锋切入铁片和皮衬之间,将那人劈翻在地。
后面的亲兵一拥而上,把人按住绑了绳索。
厮杀持续了将近半刻钟。
僧舍前后两头的出口都被亲兵队封死,内应们一次次试图突围都被压了回去。
地上躺了七八具尸体,剩下的七八个人被围在僧舍中央一小块空地上,围成一个半圆,刀尖朝外,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人放下兵器。
黑脸汉子站在那个半圆的中间,雁翎刀上沾满了血,左臂垂着,手背上有一道翻卷的伤口,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薛怀德从门口走进去,亲兵队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走到离黑脸汉子三步远的位置站定,目光从那张黑脸上扫过:
“你们是什么人?柔然派来的,还是朱兵留下的人?”
黑脸汉子抬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被人堵在墙角之后不再遮掩的疯狂。
他笑了几息才收住,把刀在掌中转了个方向,刀尖朝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层近乎放肆的得意: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
ℬqℊe .𝑪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