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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前一天，永寿宫的小厨房里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甜香。
陈婉茵挽着袖子，正站在案板前亲手做月饼。面前摆着几个青花瓷盆，里头分别装着豆沙馅、枣泥馅、五仁馅。
她手里揉着一块面团，动作熟练得很，因为上一世她不受宠，宫里发的月饼都是她不喜欢吃的那种，她只能自己动手做，这次也是想着亲自给弘历做一份体现一下心意。
顺心在一旁给她打下手，递工具、添面粉，“娘娘，没想到您还会做月饼呢，这可是您从头到尾亲自做的，皇上收到了一定感动。”
“潜邸的时候院子只有一个茶水间，平时温一温饭菜，本宫哪有机会做这些？”陈婉茵手下不停，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采桑就是在这时候跑进来的。
她跑得急，进门时还喘着气，脸都红了。
“娘娘！娘娘！”她扶着门框，顾不上行礼，“仪贵人那边要生了！皇后刚刚派人来通知的，说是让后宫的各位主子都到延禧宫去！”
陈婉茵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高高挽着，手上沾满了粉面，衣襟上也蹭了几道白印子。
“不是才七个多月吗？”她放下手里的面团，接过顺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知道因为什么早产的吗？”
采桑摇摇头，气息还没喘匀：“奴婢也是刚听了消息就跑来告诉您了，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顺心道：“娘娘，这事其实也不意外。仪贵人的情况这一个来月都不怎么好，一直在熏艾保胎呢。
而且奴婢听说，就这，娴妃还一直没免了仪贵人早起给她请安的规矩呢。还总是很关心的样子，留她说话。
奴婢听说仪贵人最近一直在想找皇后，想从延禧宫搬出来，不过素练一直拦着，说是皇后忙，没时间召见她，而且他去延禧宫是皇上安排的，问她此刻时候对皇上又意见，仪贵人就再也没敢提这件事。”
如懿这样的人，她上一世见得多了。最好的“姐妹”临产前，不也一日不落地在她身边伺候着？
如懿那人，怎么可能体会别人的不易？她只会在人家最需要休息的时候，把人叫到跟前说话，显得自己多关心、多体恤。
“那本宫先回去换一身衣服吧。”陈婉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模样实在不合适直接过去。
顺心和采桑都跟上，一个帮她解下围裙，一个去准备衣裳。
陈婉茵来到延禧宫的时候除了弘历和正在“养病”的高晞月别人都到了，她只能先陪罪，“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只是今日懒散了些，没有梳妆打扮，刚刚上妆花了一点时间。”
皇后点点头，“淑妃妹妹不必如此，仪贵人突然早产也是意外，你来了就好。”
陈婉茵不再说什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刚坐定，便听见产房里传来的声音。
是黄琦莹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像是用尽了力气却喊不出来。
还有宫女端着水盆进进出出，脚步匆匆，盆里的水晃荡着，溅出来洒在地上。
殿内一片安静，只有那压抑的呜咽声和脚步声，一声一声地敲在人心上。
金玉妍的目光在殿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如懿身上。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挑衅。
“娴妃娘娘怎么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她的声音清亮，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皇上将仪贵人交给您照顾，怎么就照顾得突然早产了？”
如懿低着头，没有说话。
海兰却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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