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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要不要再派人去白石坡?」
「派谁?」阿隆索停在走廊下,猛地回头,「把南门守军抽走,让东方人从海边打进来?还是把真仓的人抽走,让外面的饿鬼抢粮?」
军需官不敢答。
「封锁消息。」阿隆索压低声音,「费尔南多一队只说失去联络。谁敢在军营里说他们全死了,鞭二十,关进地牢。」
话音未落,官邸前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佩德罗神父带着两名修士闯进来,长袍下摆沾着泥,脸上没有平日布道时的从容。
「你停了教民配给?」佩德罗一见阿隆索便厉声质问,「教堂门外已经聚了几百人,你想让他们砸开圣堂抢粮吗?」
「真仓只够十日。」阿隆索盯住他,「教堂地窖里还有多少面粉?」
佩德罗的手在胸前十字架上停了一瞬:「那是领圣餐和救济孤儿的粮,不归守备官徵用。」
「银营已经丢了。」
两名修士同时变了脸色。佩德罗却只是向前半步:「你有证据?」
「费尔南多和六名骑手一个都没回来,巴尔加斯也落在东方人手里。」阿隆索贴近神父,声音压得发狠,「教堂若还有粮,现在交出来,我可以按军价记帐。」
「拿教会的粮填你的亏空,再让总督相信白石坡是神父弄丢的?」佩德罗冷笑一声,「守备官,你自己无能,不要把手伸进祭坛。」
阿隆索按住剑柄,身后的卫兵也向前一步。佩德罗没有退,只抬起右手,将袖口那枚教会印戒露出来。
「你可以搜教堂。」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你踏进地窖之前,我会让全城人知道,是谁夺走了病人和孩子最后一口粮。」
阿隆索最终没有在官邸动手。他让卫兵放佩德罗离开,却派两名便装老兵跟在修士后方,盯住教堂所有侧门。
神父走后,断粮命令连夜贴到真仓丶教堂广场和杂役区。告示写着「临时军管」,没有注明何时恢复。发粮木桶被收走,贫民区仅剩的一口公锅也被士兵砸破,防止有人聚集煮食。
米盖尔是在老胡安家里听到消息的。
屋里挤了十几个人,没人点灯,只靠灶膛里一点余火看清彼此。一个刚从真仓逃回来的杂役左耳被削去半块,血已经浸透肩头。
「阿隆索说粮是我们偷的。」那人捂着伤处,声音发颤,「明早还要搜一遍。谁家藏粮,谁家全抓。」
「把集中藏的粮今晚再分。」米盖尔当即说道,「一户不许超过三升,能煮熟的先煮熟,能磨粉的磨成粉。士兵能认麦袋,认不出锅里的糊。」
阿托摸着胸甲,低声问:「若他们还踹门呢?」
米盖尔将三把短刀摆在地上,又让人取来柴刀丶石锤和削尖的木杆。
「先不开枪,也不先杀人。」他看着屋内众人,「两个人守一个巷口,士兵只搜屋便放他进;谁要拖走孩子丶抢走最后一口粮,敲三下锅沿。到时别一个个冲出去,先用门板堵住巷子。」
有人问:「大明会不会来打港镇?」
「他们刚拿下白石坡,不会为咱们几碗粥立刻撞城墙。」米盖尔回答得乾脆,「想活到他们来,就先别让阿隆索各家各户抓走。」
屋里的人脸色难看,却没人再指望一夜之间得到援兵。众人分走木杆和石锤,胸甲仍留给阿托,只因他身形最壮,能够顶在最窄的巷口。三把短刀则交给负责传信的人,若遇围堵,割绳丶撬门比冲士兵胸甲更有用。
米盖尔最后拿出装竹牌的油布袋,只留下四枚,其余全部转移。
「今晚不再收粮。」他说,「明早若真仓不开桶,把老人和孩子送到最里面三条巷子。阿隆索若想用断粮逼人互相告密,他会先看到整片贫民区一起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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