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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没去店里。
她跟着陈志远。
不是跟踪，是想看看他到底去哪儿。
早上八点，陈志远出门了。她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骑上那辆旧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西走。
他先去了菜市场。在里头转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买，就这儿看看那儿看看。有个卖菜的大婶认识他，招呼他：“陈老板，今天买点啥？”他摆摆手，说“随便看看”，就走了。
然后他去了西辰店。
苏梦瑶在马路对面看着。他把车停在门口，进去转了一圈，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站在门口抽了根烟，又骑上车走了。
接着是新河店。同样的流程——进去，转一圈，出来。这回更快，五分钟。
最后是南城店。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就那么站着。站了有十来分钟，看着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看着忙忙碌碌的员工。然后他转身，骑车回家了。
苏梦瑶站在街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突然明白了。
他在店里，没事干。
现在的三家分店里，每个店里都有了一个小CEO。采购的事有固定的供货商，送货的事有专门的送货员，账的事有董淑芬。他去店里，员工们看见他都客客气气的，“陈哥来啦”“陈哥坐会儿”“陈哥喝茶”。可没有人需要他拍板，没有人等他拿主意。
他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那天晚上，陈志远又出去喝酒了。
不是一个人，是找赵刚。
俩人找了个小馆子，要了两瓶二锅头，点了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陈志远闷头喝，不说话。赵刚陪着他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到第三杯，陈志远忽然开口了。
“刚子，你说我是不是没用？”
赵刚愣了一下。
“陈哥，您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陈志远盯着酒杯，“店里的事，现在谁都能干。你在，王志诚在，董淑芬在，连王大军都能独当一面了。我算什么？我能在店里干什么？”
赵刚放下酒杯。
“陈哥，您这话我不爱听。”他说，“您是老板，是咱们的大家长。您往店里一坐，大伙心里就踏实。这叫什么？这叫主心骨。”
“主心骨？”陈志远苦笑，“主心骨能干什么？能算账吗？能管后厨吗？能跟供货商谈价钱吗？”
赵刚不说话了。
陈志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刚子，我跟你说实话。”他一仰头喝了，“我现在去店里，不知道往哪儿站。后厨的事插不上手，前厅的事有人管，账的事看不懂。我就跟个傻子似的，转一圈，回家。”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下去：“梦瑶越来越能干，你们越来越能干。我呢？我越来越没用。”
赵刚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还在夜市摆摊，陈志远负责进货、掌勺、招呼客人，什么都干。那时候他眼里有光，走路带风。现在呢？眼里的光没了，背也驼了。
“陈哥。”赵刚开口，“您别这么想。您为这个店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没有您当年进货、跑腿、跟人打交道，这店能开起来吗？”
“那是当年。”陈志远说，“现在呢？”
赵刚答不上来。
那天晚上，陈志远喝多了。
赵刚把他送回家，苏梦瑶开的门。她看着醉醺醺的丈夫，什么都没说，扶他进屋，给他脱鞋，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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