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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病弱,帝王厌恶他身上血脉,但也看重他的能力,让他手握重权,再加上王李两族的实力,想要无声无息的帮自己一把,根本不是难事,帝王也好,崔氏也罢,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么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将计划布局完善,确保一定成事!
大年初一。
进宫请安后,誉王又带着妻子儿女一道去了宁王府拜年,献上了压箱底的宝物,以表亲近之意。
誉王妃将锦盒打开了,递到闻禧面前,笑着说:“这是七彩琉璃宝石当年先帝爷赏给太师的,誉王周岁时,赠给了誉王。”
“这样好的料子已经寻不出第二块,我们夫妇想着,大哥大嫂这样美貌才能压得住如此流光美艳的宝石,拿来打一对龙凤佩,正合适。”
闻禧瞧着宝石,只沾染了一丝阳光之气,便流转出夺目光芒,映在地面上,如同一汪彩虹湖泊,没得惊人。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稀有宝石。
“无功不受禄,怎么好收两位这样贵重的礼物。”
誉王妃关上锦盒,直接塞给了一旁的青霓怀里,又拉着闻禧诚挚道:“一家子至亲骨肉的感情,岂是这些石头可比的?宝石坚固,只盼这咱们兄弟之间、妯娌之间,也能如此牢不可破才好!”
如此,闻禧便不再推辞。
让对方以为,他们已经是同一阵线,如此才能安心布他们造反的局啊!
“这是自然。”
留了誉王一家在王府用了午饭。
宾客尽欢。
送走了客人。
闻禧看着渐行渐远的华丽马车,笑吟吟弯了弯没眼,转身进了王府:“会不会有点卑鄙,明知道他们在准备造反,不劝,还推波助澜。”
原本铁桶一般的王府,经过两轮筛查,在复杂的京城之中,宛若一座汪洋之中的孤岛。
谁也不能轻易探进来。
说话不必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小声些就好。
萧序走在她身侧,温然道:“自我大伤之后,誉王便已经把储君之位视作囊中物,却被陛下一次次的戏弄,他怎能甘心?”
“就算知道我已经大好,他也不会跟任何人合作,因为知道争不过我、陛下也不会因为忌惮我,而捧起他,他只能自己殊死一搏。”
“咱们不过正好将计就计罢了,谈不上卑鄙。何况皇位争夺,光明磊落的人往往输得最惨,又如何对得住身后把身家性命都堵上的支持者?”
花坛里斜里横生出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梅,抬手折了一枝,收拾了一下,像一支乌木红宝石的发簪,簪头两朵红梅,一朵盛开,一朵含苞待放,沾着一点融化的雪水,生动明艳。
远比手工打磨的,要美丽多了。
衬着她素净的面容,多了一丝明媚,着实好看。
萧序眉眼温柔,赞了一声“美”。
闻禧没有取掉。
连再亲密的事,都做了,不至于如此抗拒他为自己妆点美貌。
接下来的半年里。
卢氏重要成员,一个接一个出事。
原本就还没恢复元气的卢氏,彻底沦为了普通士族,其势力一部分被王李两族吸收,一部分落入帝王和崔氏之手。
帝王得意。
崔氏得意喘息。
双方都是狠辣之辈,想乘胜追击,彻底将卢氏碾为齑粉,但被其他门三家联手制止。
几大家族相互争斗,但也互为姻亲,眼睁睁看着一方被除掉,断的也是自家骨血门生的路。
为他人留得一线,也是在为自己积一丝善缘。
卢氏再度沉寂。
而萧齐,死在了一场百姓引发的暴乱之中,死的凄惨。
帝王因为其他几家门阀的联手制止,没能将卢氏斩草除根,心中极为不快,便把怒意对准了誉王。
这大半年里,他让人盯着誉王的一举一动,此刻正好揭穿他谋害受罪的真面目,连带着他和郑氏,满门抄斩,全都去死!
可证据呈上朝廷,却发现真的变假的,棋子变刀子。
可用的罪证根本不足以处死誉王和郑氏之中的任何人。
帝王一口气没撒出去,又憋了一口气,差点没气吐血。
又怎么能甘心白忙活一场?
弄不死誉王和郑氏的人,但几桩不大不小的罪名还有几条叠加在一起,也够狠狠惩罚誉王一顿。
当朝宣布:“誉王身为亲王,持身不正、用心不纯,即刻起贬誉为郡王,禁足思过三个月。手里的差事,都交给宁王节制吧!”
贬为郡王!
禁足思过!
誉王错愕。
不是对帝王还抱有期待,而是不敢置信,几个不大不小的错处,他竟堂而皇之的如此打压自己!
太可笑了。
别人家的孩子,当真做了十恶不赦之事,父母都是想尽办法的保,而他的父亲……明明没有臣子逼他做出责罚,他却迫不及待的、想尽办法的捅他刀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父亲!
但他没有闹,没有喊,只是冷冷盯着高台龙椅上的男人。
既然他一点父子之情都不念,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再有一丝犹豫。
该布的局,他已经布的差不多。
这个天下,该换一换主人了!
“臣,谨遵陛下教诲,必定好好反思!”
散朝了。
百官三三两两一堆,边说话边往外走。
“誉王身上虽也有门阀血液,但到底也是陛下亲子,何必做得如此难看。”
“皇嗣凋零,如今成年的皇子,不是病弱就是被厌弃,年幼的皇子资质又都……陛下只顾自己痛快,丝毫没把大周的未来放在心上,唉!”
“再这么内斗下去,只怕国将危矣。”
……
这样的叹息一声声都传进了帝王的耳朵。
帝王对这些臣子无不痛恨,哪怕是站在自己一边的,也一样。
“不过是瞧着门阀跟前儿没了他们讨好的位置,才来朕这儿赌一把前程,哪儿有什么所谓的忠臣,全都是阴险算计的小人。待朕完成集权,这些悖逆之臣,全都得死!”
御前大总管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帝王恼火之下,头痛的厉害、看什么都有些模糊,用力掐着额角。
大总管见他不适,忙上前来侍奉,离得近了,发现帝王的嘴角有点歪斜,心头猛地一跳:“陛下,您脸色不大好,可要传太医来瞧一瞧?”
帝王摆手起身:“不必,朕去躺……”
一阵更加剧烈的痛感陡然袭来,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子,要将他的头颅劈开,脸色瞬间惨白,有温热的液体滴落他支撑在桌沿的手背上。
仔细看了好几眼,才意识到,竟是自己的涎水!
抬手摸了摸嘴角。
发现自己的嘴角歪斜的厉害。
下意识的,他想找个地方躺下来,但跨出去的右腿麻木无力,一个没站稳,轰然倒地。
“哎呀!陛下,陛下晕倒了!”
“叫太医!”
“快去传太医!”
……
谁也没想到一向康健的帝王会突然倒下,紫宸殿里好一阵兵荒马乱。
也管不了宫中不许奔跑的规矩,宫人拽着太医,一路狂奔。
几个太医近前一瞧,一怔,面面相觑。
眼歪嘴斜,口齿不清的喊头痛,这是……中风的样子啊!
而且看情形,症状还不轻。
又是施针,又是用药,一顿忙活,帝王不再剧烈头痛,但是半边身体依然无力麻木,眼歪嘴斜、口齿不清也没有得到缓解。
饶是帝王再不懂医术,看到宫人和太医惶恐不安的表情也明白了,自己的状况短时间里不可能好转。
那些乱臣贼子一定会趁机破坏朝局平衡,把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再度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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