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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我的话本来就不容质疑,句句属实。”
个屁。
接下来,她开始唾沫星子横飞的描述从饭店看到的地中海夜景。我没挑她的毛病,因为我没去过戛纳,只在克里特岛感受过地中海的晚风——那岛在希腊的南端,距离法国可谓山长水远。从克里特岛往西可以去到意大利西西里岛(就是教父的故乡),车船颠簸得花上个两天。至于从西西里岛去戛纳要花多久……还是别算了,当年连墨索里尼都没能打过去,算它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的豪宅太棒了,可也太贵了。’我对孔说,‘1.2亿欧元啊,也就是10亿人民币。我的客户都是璃城的新中产,他们手头没那么多钱,而且对于住在这种又大又空的庄园里也没兴趣。’”
“有道理。”
“但孔不这么认为。她说近来法国小镇上的庄园卖得非常火,北上广深的富人几乎人手一套。”
“什么样的?”
“小镇边缘,三千平、五千平的土地,边界上种了一圈大树,两层石头小楼和车库立在一角。屋子里有黑黢黢的壁炉,屋子外有大得吓人的草坪,还有温室、鸡舍、柴棚、露天烧烤和座驾式割草机。”
让我想起了电影《无耻混蛋》。
“那也不便宜吧?”我问。
“一千万打底。”
“欧元?”
“人民币。”
“一千万买个大农村?”
“孔说这叫新田园主义,来看房子的东大人都兴奋的不行。”
“吃饱了撑的。”
“我当时也这么认为。可再一想,她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农舍、壁炉、烧烤、孩子、美食、夕阳、背影、花草还有狗,这不就是标准的朋友圈九宫格嘛!”爱莎说,“只要一千万外加每年几千欧的房产税,就能换来网友一个免费的赞,简直便宜死了。”
“等到他们发觉这是个亏本买卖后,就会把它再卖出去。一来一回,你们就能挣两手钱。”
“还能接着坑下一个傻子。”
我们俩都笑起来,笑的像是动画片里的奸商。
“说真的,会有人去买吗?”
“孔觉得没问题,她认为傻子就像蟑螂,永远都不会灭绝。”爱莎又喝了口酒,“至于那个在早餐桌、中餐桌、晚餐桌、会餐桌和露天泳池边各建了一个厨房的家伙就是傻子之王。1.2亿欧的豪宅啊,到头来只解决了一堆厨子的就业问题。但愿他能在有生之年把那坨垃圾卖出去。”
“难怪你瞧不上那个有钱人。”
“钱再多也填不上脑子里的坑。”
“可你们就是靠着这些傻子养活的。”
“那倒是。所以,当孔提议我去亲身体验一下法国的乡下庄园时,我只是略一思考就答应了。毕竟我的商务签证还省两个多月,没必要急吼吼的往家跑。”
“家里有祺欣姐。”
“但家里没男人。”
我对此深表怀疑。
“所以,我在法国的后半段时间几乎全耗在了韦泽尔谷。”
说完,她停下来观察我的反应。
“没听说过那里。”我诚实的回答。
“去之前我也没听说过,孔带我去的。”
“哦……花了很多钱吗?”
“一分钱也没花。”
“住了两个半月却一分钱也没花?”
“是呀,神奇吧。”她笑了笑,“其实那座小庄园的主人是她的舅舅。不,这么说不准确,那座小庄园的主人是她舅舅的妻子,但他允许我免费居住。”
“有点绕。”
“是有点。但你大致能猜到原因吧?”
“我猜他老婆是个富翁,庄园在她的名下。”
“没错,而且那男的穷的叮当响。”
“老婆是富翁,老公却穷的叮当响。”我开始不喜欢这个故事了,“那男的多大岁数?”
“三十来……不,四十来岁。”
“女的呢?是不是才20岁出头?或者干脆刚满十八岁?”
“你想到哪里去了!”她做了个鬼脸,“如果我想影射你,绝不会做的这么拙劣。”
“那她多大?”
“七十多了,老太婆一个。那女人是个画家,天天躲在阁楼里作画。”爱莎停下来想了想,“那一带地处法国中部,租金便宜而且十分幽静,很多搞艺术的都在那里搞创作。”
“是嘛……”
“当然。去之前我就在想,既然老娘是来搞男人的,那不妨就搞个大的。比如搞个法国艺术家。”
“孔的舅舅是艺术家?”
“不,他只是个工人……”
“什么工种?”
“工种?”爱莎喝了口酒,“装修工……往浴室贴瓷砖的。”
“一个40多岁的穷鬼瓷砖工人,娶了一个70多岁的富豪艺术家老太太,还住在法国艺术圣地的豪宅里……”
“不只是艺术圣地,还是个旅游胜地。那里的群山间有很多史前洞穴。”
“那他叫什么名字?”
“谁?”
“孔的舅舅,他叫什么名字?”
“管他名字干嘛?”
“随便问问。难道在你的故事里,他连个名字都没有?”
“有。”
“叫什么?”
“叫……”她举起酒杯,举了一会又放下了,“叫比特。”
“比特?”
“对。”
“比特彗星的比特?”
“什么,不,当然不是。”
“那他姓什么?”
“非得有姓吗?”
“都是人生父母养,当然有姓。”
“真麻烦……”我看得出她的脑浆在沸腾,“他姓……姓格罗。”
“格罗·比特?是这么念吧?”
“对。格罗·比特。”
“也是法国人?”
“当然。法国人,格罗·比特。”
说完,她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大笑,笑的比说“娜塔莎·孔”时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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