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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偌大的冥河渡口,只剩下滚滚江水拍打礁石的声音。
胖子站在大秦军阵侧翼。
他那双因为扛压而肿胀变形的双臂剧烈地哆嗦着。
这位大秦的重装体修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里的血丝直接崩裂,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流。
他不敢说话,他甚至不敢去直视老将那双眼睛。
楚狂单膝跪在地上。
他胸口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根本没去捂伤口。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甲板上的那截锁链,两只太乙精金的拳头在地上砸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指甲生生抠断了。
憋屈。
一种把灵魂活活放在油锅里煎炸的极致憋屈。
他们是大秦的将士,他们打赢了这群洋鬼子,他们拆了枉死城的黑账。
但这又怎样?
老祖宗受的辱,同胞被当成燃料烧掉的骨血,这特么是一句“打赢了”就能抹平的吗?
!
西楚霸王项羽单手拄着盘龙断戟。
他身上的暗红色楚地煞气,在听到老将质问的瞬间,轰然逆流。
“噗!”
项羽仰头狂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根本压不住心底那股快要炸膛的暴戾。
他当年宁可乌江自刎,也绝不让江东子弟受半点委屈。
现在看着这群汉代的兵被自家神仙卖给洋人当柴烧,项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刀子绞。
“日他祖宗!”项羽嘶哑地咆哮着,手里的断戟把地砖生生压碎,“这群高高在上的畜生!老子非把他们的皮全剥下来不可!”
始皇帝嬴政站在黑龙车驾的残骸旁。
千古一帝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那双狭长的凤眼冷得连归墟的海风都能冻结。
他握着太阿剑的手背上,青筋如一条条扭曲的小蛇般暴突。
伏波军。
那是在他大秦之后,继续替华夏开疆拓土的铁血军团。
都是华夏的兵,都是九州的骨血。
“天庭?地府?”
嬴政的声音犹如压抑在云层深处的惊雷,透着斩断千古的极致杀伐。
“一群靠着朕的将士流血,才坐上神台的硕鼠。如今反倒卖起主子来了。”
嬴政冷哼一声,那股帝王龙气化作实质的黑芒,在周身疯狂环绕。
陈大龙站在老将的正前方。
他没有躲避老将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
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医道真气去强行安抚这些战魂的情绪。
桃花沟的大夫最清楚。
这种伤在骨子里的屈辱,这种信仰崩塌的剧痛,根本不是几根金针、几碗固魂汤就能糊弄过去的。
只有把那个长在根子上的毒瘤彻彻底底地挖出来,切碎了摆在他们面前,这口气才能真正喘匀。
陈大龙看着老将那张愤怒到极点的脸。
他缓缓伸出右手。
极其沉稳、极其用力地,一把握住了插在身旁地上的那把人皇轩辕剑的剑柄。
“铮——!”
剑槽内的燧人氏初火,感受到陈大龙体内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狂暴杀机,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剑鸣。
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迎着老将充血的眼睛,下巴极其缓慢地扬起。
“老将军。”
陈大龙的声音不高,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却透着一股子能把整个三界彻底掀翻的绝对冰冷。
他直视着老将的眼睛,握紧了手里的人皇剑,一字一句地,给出了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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