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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口的风,带着股子湿热的霉味,混杂着洋人烟土的甜腻香气,在虎门炮台的青砖墙上打着旋儿。
这里是广州的咽喉,也是大干南疆最后一道像样的门锁。
两广提督尚可喜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洋呢子军大衣,胸前挂满了不知所谓的勋章,正站在威远炮台的指挥所里,手里举着个镶金的单筒望远镜。
“威廉少将,您的舰队真的能挡住那个北方来的疯子?”尚可喜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正用银质小勺挖鼻烟的英国军官,语气里透着股子色厉内荏的虚。
“亲爱的尚,请对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保持敬畏。”威廉少将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傲慢地指着江面上那一字排开的十二艘铁胁木壳巡洋舰,“这是东印度公司最精锐的‘远东分舰队’。每一艘船都装备了最新的阿姆斯特朗后装炮。”
“再加上您这虎门要塞的三百门岸防炮,就算是上帝亲自开着船来,也得在珠江口脱层皮。”
尚可喜听了这话,腰杆子稍微挺直了些。
他看着江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防登陆铁桩和水雷浮标,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
“报!”
了望塔上的清兵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来了!黑旗!是黑旗军的铁船!”
海平面的尽头,一团浓烈的黑烟如同乌云压顶,蛮横地挤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呜!”
沉闷至极的汽笛声,顺着江水传导过来,震得炮台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镇海二号”战列舰,这艘排水量三千吨的钢铁怪兽,在四艘“定海级”驱逐舰的护卫下,破浪而来。
它没有风帆,只有高耸的烟囱和狰狞的主炮塔,舰艏那巨大的破冰撞角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就是……林二郎的船?”尚可喜的手抖了一下,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怎么……怎么这么大?”
跟这艘全钢结构的战舰比起来,洋人的巡洋舰就像是还没断奶的舢板。
“开火!快开火!”威廉少将的优雅瞬间崩塌,他扔掉鼻烟壶,嘶吼着冲向传声筒,“所有舰炮,自由射击!拦住它!”
“轰!轰!轰!”
江面上瞬间腾起了一团团白色的硝烟。
洋人舰队和岸防炮台同时开火,实心弹和开花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林家堡的舰队。
然而,距离太远了。
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水里,激起几丈高的水柱。
偶尔有几发命中了“镇海二号”的侧舷,也只是在厚达两百毫米的合金装甲上砸出几个浅坑,连个响儿都没听真切。
“挠痒痒呢?”
林渊站在“镇海二号”的舰桥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他没穿大氅,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海军作训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冷硬的锁骨。
“老刘。”林渊按下通话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在呢!元首!锅炉压力正好,炮管子都热乎着呢!”老刘头在底舱吼道,背景音是自动装弹机咔咔的咬合声。
“洋人既然这么热情,咱们也别端着。”
林渊放下咖啡杯,目光锁定了那座巍峨的威远炮台。
“主炮,装填‘高爆燃烧弹’。”
“不用管那些小船,先把那个炮台给我平了。”
“我要让尚可喜知道,这虎门,挡不住我的路。”
“是!”
“镇海二号”的前主炮塔缓缓转动。
两门152毫米线膛炮的炮口,精准地指向了虎门要塞的核心。
“放!”
“轰!”
两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骤然绽放。
巨大的后坐力让三千吨的战舰都猛地一沉。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瞬间跨越了五千米的距离。
尚可喜还没来得及喊出“隐蔽”,就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
“轰隆隆!!”
第一枚炮弹直接砸进了炮台的弹药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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