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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风里透着浓重的腥锈味。
姜雷自万丈高空俯瞰,脚下焦黑的荒原绵延至天际尽头。
那些扭曲的法则裂痕在虚空中时隐时现,地表透出血色的暗纹,一路蜿蜒进地平线。
他收敛雷光,稳稳落在清平城城门前。
城门半开半合,两列披甲修士持戈守在两侧,看见那身紫金重铠,齐刷刷地单膝跪下去。
「姜城大殿下驾临,末将等恭迎!」
姜雷目光扫过城门上新补的阵纹,石缝间还残留着黑色的焦痕。
他没说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大步迈入城内。
城主府议事堂内,清平城城主柳长卿早已候着。
这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面相,实则已活了三千余年,地仙境后期的修为压得很沉稳。
他穿了身正式的玄青官袍,躬身行礼时腰弯得极低,但抬眼的那一瞬,目光不自觉地在姜雷年轻的面庞上停了停。
「大殿下一路辛苦,下官已备好灵茶……」
「不必。」
姜雷在主位落座,阔剑横搁在膝上,开门见山,「封印的情况,从头说。」
柳长卿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立刻敛容拱手。
「回大殿下,三处封印中,以东北角那一处异动最为剧烈。自半月前起,封印石壁上开始出现裂纹,每隔三日便有一波煞气外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第一波煞气泄出时,巡守的七名渡劫境修士被当场震碎护体仙罡,两人重伤至今未醒。后续又有十几名修士在巡逻时遭煞气侵蚀经脉,下官已将伤者全部转移至城内,但人手实在不够……」
姜雷手指在剑鞘上叩了一下。
「灵兽暴走的规律呢?」
「和平常不一样。」
柳长卿眉头皱出个川字,「以前灵兽闹腾,煞气是慢吞吞往外渗。这回是一阵接一阵,有节奏,跳得人心里发慌。」
「心跳?」
「对,有节律。」
柳长卿曲起指节在桌面叩击,「咚,咚,咚。间隔卡得死死的,每震一次,裂纹就长一寸。下官修了三十年阵法,头回见这种邪门事。」
姜雷没接话,拎起阔剑站起身。
「带路。」
柳长卿半张着嘴,脚底钉在原地没动。
「大殿下,这时候去太险了!外围煞气太浓,地仙境也扛不住半个时辰。下官正让人布置防护法阵,明早……」
「柳城主。」
姜雷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三日一波煞气,上一波是什么时候?」
柳长卿乾咽了一口唾沫。
「昨日。」
「那还有两天。」
姜雷抬脚往外走,头也不回,「够了。」
柳长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匆匆跟了上去。
从清平城到第一处封印遗址,约三百里荒原。
姜雷没有御风飞行,而是脚踏实地走在焦黑的泥土上。
柳长卿跟在后头踩着碎步,几次张嘴,又被前方抬起的手掌给堵了回去。
他在用脚感知地脉。
靴底踏实泥土,九霄雷体本源顺着脚心扎进地底深处,一寸寸探查地脉走势。
地脉是断的。
地脉没被外力破坏,外壳还完整,里头的灵气却被抽了个乾净。
姜雷目光沉了沉。
两名守阵修士在封印遗址外围迎上来,都是渡劫境的年轻修士,两人脸色灰败,眼白里布满红血丝,眼眶熬得深陷下去。
「大殿下,您看。」
其中一人指向前方。
那是一座嵌在山腹中的巨型石壁,高约数十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纹路。
万年前神域残军自爆留下的血色法则残痕,至今还在石壁边缘蜿蜒游走。
而石壁正中央,一道从顶端延伸至底部的裂纹清晰可见。
裂纹边缘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微光,活脱脱一只半睁的血色竖瞳。
姜雷停在封印石壁前三十丈处。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慢慢绕着封印走了一圈。
目光沿着裂纹的走向逐寸扫过,从根部到顶端,又从顶端回到根部。
柳长卿站在远处看着,眉心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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