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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楚岚摇头,心跳却已经开始加速。
「因为他想毁掉神树。」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张楚岚的胸口。他的脑子嗡了一声,所有碎片般的线索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无根生消失丶纳森岛的秘密丶爷爷张怀义的发现——它们像一根根丝线忽然被攥到了同一只手里。
「可惜,他失败了。」阮丰的声音恢复了几分酒意,但底下的沉重依然清晰可辨,「他不知道从哪儿摸清了神树的底细,带人摸上岛来想要摧毁它。但他低估了神树的力量,也低估了纳森王的决心。最后他败了,人也消失了,不知生死。」
「那……无根生现在还活着么?」
「不知道。」阮丰摇头,「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这座岛的某个角落里。没有一个能给出准信。」
张楚岚沉默了。脚下的泥土被他的鞋底碾出深浅不一的凹痕。他本以为找到阮丰就能解开一个谜,没想到解开一个又缠上三个——神树丶献祭丶纳森王丶曲彤丶折金枝者……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攥着线头却扯不出头绪。
「别想太多。」阮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透过衣料的温度厚实而安稳,「有些事想多了反而钻牛角尖。顺其自然吧,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客气啥。」阮丰咧嘴笑了,「贫僧是看你小子顺眼才跟你说这些。换别人,贫僧闷头喝自己的酒都来不及。」
前方忽然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闷雷似的滚过林梢。众人同时抬头,只见王宫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如黑色巨蟒扭曲着升腾入暮空,隐约还能听到密集的枪响和断断续续的喊杀声。
「贝希摩斯已经打进去了。」王也道长脸色一紧。
「走。」聂凌风脚下一蹬,身形率先弹射而出。
众人紧随其后,在林间小径上拉出一道疾驰的长线,脚步踩碎枯枝和落叶,惊起簌簌飞鸟。
当他们冲出林缘丶赶到王宫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滞,连阮丰都放下了酒瓶。
王宫那扇厚重的铜皮大门已经被炸得向内塌陷,门轴断裂,半扇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露出里面狼藉不堪的广场。广场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尸体,既有贝希摩斯的制式装备,也有纳森岛本土异人的传统服饰。石板地面被弹坑和灼痕覆盖得密密麻麻,血浆在坑洼处积成暗红色的小水洼,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主殿前的台阶上,一个高大的金发身影正独自鏖战。
他身披金色铠甲,甲胄表面已经被刀痕和弹孔覆盖得几乎看不出原色,裂纹从肩甲延伸到胸甲再蔓延到腰腹,金色漆面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合金底板。他手中握着一柄双手巨剑,剑身宽阔如门板,刃口已经卷了七八处,却依然在他手中抡出呜呜的风声。每一剑劈落都带起一道凌厉的气浪,将面前三五名贝希摩斯士兵同时逼退数步。
但他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左臂铠甲被撕开一道长口子,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右腿膝盖处的护甲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横亘其上,每迈一步都留下一个完整的血脚印。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淌进眼眶,他狠狠甩了甩头才能勉强睁开眼。
「那是……阿方索?」巴伦瞳孔一缩,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震动,「纳森九卫之首,纳森岛最强的战士。」
「九卫?」陆玲珑握紧刀柄,「什么来头?」
「纳森王的贴身护卫,一共九人,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阿方索是他们的头儿。」巴伦压低声音,「一个人扛到现在……这体力和意志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了。」
「他一个人挡得住这么多?」张楚岚问。
巴伦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挡不住。撑不了多久了。」
仿佛是在应和他的话,阿方索一剑横扫逼退面前三名士兵后,右膝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一倾,单膝重重跪在了石阶上。他用巨剑撑住身体,剑尖深深扎进石缝,双手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粗重的喘息声在枪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阿方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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