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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接一条经脉轰然洞开,连绵不绝,势如破竹!
「这脉……这是怎么回事?」锦安失声道。
蜜娘白了他一眼。
只一眼,锦安便浑身一哆嗦,当即噤了声。
蜜娘哼了一声,淡淡道:
「他从前那妖修淬血脉络,是借天香摩罗强行催生出来的。」
「如今我给他重铸血肉,自然一并重塑了,现下他这淬血脉络,纯粹得很……已至百脉极境!」
话音刚落……
轰!
一声闷响自陈阳体内炸开,血气鼓荡如江河倒卷,冲得浑身经脉嗡嗡作响。
他满头发丝无风自动,猎猎扬起,俊秀的面容上透着一股难言的妖异气韵。
月下谪仙般的姿容里,藏着的是旺盛磅礴的血气。
陈阳霍然起身。
百脉齐开!
他心头狂震,过往从未踏足的妖修极境,今日竟一步登临,这是四境的第一重极境!
「炼气十三层,这是古修之道的圆满!」陈长生也失声开口。
锦安瞪圆了眼,连声惊叹:「百脉齐开……这是开脉境的极境!道血双修,齐聚小师侄一身……这根基,近乎完美!」
陈阳立在原地,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蓬勃生机,自心底腾腾升起。
鲜活,滚烫!
那是真正活着的感觉。
他心头一热,转头望向蜜娘,眼里满是感激。
片刻后,他收摄心神,打算继续往下修行。
他想一鼓作气,把从前的修为重新修回来。
然而就在灵气欲往更深处走的刹那……
陈阳忽然愣住了。
「嗯?怎么了……」
「我……我的道基呢?!」
他慌忙内视,上中下三处大丹田逐一扫过,心一点点沉下去。
炼气十三层之后,本该衔接筑基,可那三处丹田里空空荡荡,乾乾净净,半分道基的痕迹都找不到。
陈阳抬头,看向蜜娘,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像极了迷了路的孩童。
蜜娘却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怎么,这也要赖我?」
陈阳一颤。
「怎么……」蜜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还以为,我给你恢复了血肉,还得顺手给你塑个道基,亲手送到你手上?」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陈阳小声辩解。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心底有点莫名的失落……
蜜娘待自己的好,他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习惯了。
从前只闻西洲鬼皇凶名赫赫,如今相处下来,反倒生出这般依赖的心思来。
「道基?」蜜娘翻了个白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的肉身都灰飞烟灭了,那道基建在血肉里,自然也就一并散了啊。」
陈阳没接话。
他垂下眼,望着自己那双新生的手掌。
失落感一点一点漫上来,裹住心口。
心里,忽然空荡荡的。
可空落落归空落落,有些东西,陈阳到底还是放不下。
三处丹田的底蕴。
中丹田,那株天香摩罗,是当年小师叔锦安,亲手为他种下的。
平日里替他凝练血气,遮掩追查,早已成了他修行路上的依仗。
可真正揪着他心口的,还是上下两处丹田的道基。
那两处道基,于他而言早已不只是修为根基……
更是一生的印记。
下丹田那一枚道石,初时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么一枚寻常道石,陪着他一路磨砺,一路温养,年月越久越是莹润光滑。
它出身微末,和陈阳自己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到今日。
到后来,早已说不清是陈阳成就了它,还是它撑着陈阳,走过了那些死局。
至于上丹田的道韵天光,更是他耗了多年心血,想尽了法子,才硬生生求来的天道筑基。
里面还有陈长生当初托付他孕育的一缕天光。
那缕天光里藏着先天紫气。
不久之前,他还借着那股紫气,修成了金丹第六玄通归元。
可归元再神妙,终究只能修护肉身伤势。
像今夜那般神魂俱灭,肉身成灰的境地,便是归元,也起不了半分作用。
念及此处,陈阳抬眼望向陈长生,声音有些发涩。
「祖师……您当初托付我的那缕天光,我终究没能护好……」
「哎。」陈长生摆了摆手,神色平和。
「你又何必这般在意?」
他看着陈阳,目光沉静如水,正色道:
「其实,你的道基……还在呢!」
陈阳一怔:「等一下……我不是,灰飞烟灭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雷劫之下肉身寸寸成灰,之后神魂便沉了下去,浑浑噩噩不知岁月,直至被百神唤醒。
中间那段空白,半分记忆也无。
「是呀。」锦安在旁接口道。
「小师侄你雷劫过后,肉身的确凄惨,可实际上……这道基,尚未毁灭!」
陈阳猛地抬眼:「什么?」
锦安温声道:
「你上丹田那缕天光道韵,本就是一团灵光。」
「雷劫再霸道,也覆灭不了一道本就无形的光。」
「中丹田的天香摩罗就更奇了,那雷劫劈下来,非但没毁掉它,反倒不知因由,让已经灭活的植株彻底复生!」
「就连下丹田的道基,也在雷劫之下完好无损,半分损毁都无。」
陈阳听得又惊又疑:
「当真?那……它们如今去了哪里?我体内上中下三处丹田,可都空空荡荡的。」
「你体内自然没有。」锦安叹了口气。
「你先前被劈得只剩一副枯骨,连丹田都炸没了形,哪里还承载得住道基……自然是掉出去了。」
「当然,掉的还不光是道基,那些零零碎碎伴你修行的物件,也一并散了。」
陈阳怔了怔。
不知怎的,听锦安一番描述……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狠狠拍散的木匣,啪的一声散了架,里头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在哪儿呢……」
锦安屈指,往下方遥遥一点。
「喏,下面那三个,被人捡走了!」
陈阳顺势望去。
他此刻悬在天外天高处。
天外天本就高高在上,自下往上看是云雾缥缈,自上往下看却是纤毫毕现。
正是迦楼罗,阴离夫人,巴山君三人!
此时此刻,迦楼罗正带着两尊妖皇,一次次撞击着天外天的结界。
他原本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袍,此刻已透出红来。
陈阳起初还当是红膜结界的红光映在他身上,再定睛一看,那竟是他自己撞出来的血!
每撞一次结界,他浑身筋骨都像要寸寸裂开,可他恍若未觉,还是撞了又撞,疯魔一般。
其实方才出茧之时,陈阳就察觉到下方隐隐有动静,只是变故接二连三,便暂且搁在了一边。
如今放眼望去,前因后果顿时明了。
「真是疯了。」锦安的声音在旁静静响起。
「他先前就一直在撞,没停过,看样子……对你很是在意。」
陈阳眸色沉了沉。
「这迦楼罗,不光炼化了白猿师兄和小师傅……如今竟然连我的道基,都一并抢了去。」
锦安轻声道:
「那天光道韵,是被那头狮虎抢走了。」
「那天香摩罗,则是被那条大黑蟒拿去了。」
「至于你的道石……」
他忽然顿住,沉吟片刻,才低声道:
「则是被……迦楼罗拿走了。」
「雷光散去的时候,道基是怎么离体的,我没看清。」
「那一幕太过惨烈……」
「可我与师尊,都看得真真切切,小师侄的道基,正是被他们三个,捡去了!」
陈阳的神色,忽然冷了下来。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身形一晃,径直朝着下方冲了过去!
「等一下!小师侄!」锦安顿时慌了神。
「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他与陈长生二人想也不想,当即紧随其后,生怕陈阳一时意气做出什么傻事。
蜜娘也侧过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袖摆飘得悠然。
不过眨眼工夫,陈阳便停在了红膜结界之前,悬空而立。
下方,迦楼罗也霍然抬头望来。
先前他仰望天外天,只看得见朦朦胧胧一片光影,什么都看不真切。
此刻见陈阳现身结界之后,他当即厉声喝道:
「陈阳!你终于敢出来了!」
「好你个小辈!胆敢重塑佛骨,还生出那般异相……你下来!下来受死!」
陈阳望着他状若癫狂的模样,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脚探入红膜结界,微微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我下去?」
「你让我下去……那你为何不上来?你倒是上来呀。」
迦楼罗一怔,随即怒目圆睁:
「小辈!你敢戏弄本座?!」
陈阳立在结界之内,星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语气却淡得很:
「戏弄?晚辈不敢!只是这结界,你撞了半夜都撞不开,我若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你这一身的血?」
迦楼罗低头看了看自己,雪白衣袍早被鲜血浸透,处处结着血痕,登时怒火攻心:
「你!」
「我的道基,还在你手里。」陈阳忽然开口。
迦楼罗狞笑起来:「不错!就在本座手里!想要?下来拿!」
「不急。」陈阳摆摆手,「你先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小辈,你下不下来?!」
「妖童,你上不上来?」
迦楼罗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发颤:
「好,好,好!本座就在下面等着,我看你能缩在天外天,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陈阳眉梢一挑:
「缩头乌龟?那你这半夜撞的是什么?你才是守着个王八壳撞了一辈子!」
「小师侄!」锦安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忙低声劝道。
「你,你别激他了……」
蜜娘却懒懒一笑,倚在半空中的云气上,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哟,这是吵起来了?」
迦楼罗怒极,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厉啸。
下一刻,他竟又聚起全身力气,狠狠朝着红膜结界撞了过去!
轰!
红光大盛,血花四溅。
陈阳立于结界之后,衣袂翻飞,只静静望着他,眸色不动。
迦楼罗撞得身形一晃,喉头一甜,却硬是咽了回去,咬着牙还要再撞。
「够了。」开口的是巴山君,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几分粗粝。
「你再这么死命撞下去,结界没破,你这一身皮肉倒要先散架了。」
「可不是么。」阴离夫人也柔声开口。
「迦楼罗,眼下这红膜结界是撞不开的,你撞出多少裂纹,它眨眼便自行合拢,根本穿不透。」
她说的不假。
结界上被撞出的蛛网裂纹才刚蔓延开,转眼便如活物般蠕动愈合,连半分痕迹都不留,光洁如初。
迦楼罗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牙根紧咬,偏又无可奈何。
而结界之内,陈阳却忽然勾了勾唇角。
他居高临下望过来,那笑意里竟带着几分睥睨之色。
「本座……」迦楼罗仰头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本座若能登上天外天,还轮得到你在此猖狂?!」
「他是故意激你。」巴山君忽然沉声道。
「对啊。」阴离夫人接口,眼波一转。
「这个时候,你反过来激他不就是了?」
「激他?」迦楼罗茫然无措。
「本座能激他什么?」
巴山君咧开大嘴,露出森然獠牙。
「你当着他的面,炼化那两个啊,那白猿古修,还有灵童十四难,不都在你手里攥着么?你当着他的面炼化,看他忍不忍得住。」
阴离夫人猛然一震,转头看向巴山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迦楼罗也望了过去。
半晌,阴离夫人才低声喃喃:「还是你这狮虎心肠,够歹毒。」
巴山君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浑然不觉。
「歹毒?有么?本君在巴巫山成道的时候,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这算什么。想当年本君最爱吃人,当着娘亲的面吃孩童,当着孩童的面吃娘亲,多有意思。」
迦楼罗冷冷扫了他一眼。
只一眼,巴山君就浑身打了个冷战,立马收了话头。
他知晓迦楼罗出身红尘寺,最听不得这些下作勾当。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讪讪道。
「不过你眼下气成这样,他又缩在上面不下来,你待如何?」
迦楼罗半晌没言语。
良久,他才重重冷哼一声,周身戾气翻涌。
下一瞬,他盘膝落座,身后四生法相轰然运转,佛光与妖气交织着冲天而起。
一左一右,法相光晕之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白猿与灵童十四难。
炼化,重新开始了。
一丝丝一缕缕,将那两道身影往四生轮回之中消融。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陈阳眼里。
「你……混帐!!」
陈阳怒喝一声,眼眶瞬间赤红,几乎要裂开。
他周身灵气炸涌,整个人径直朝着下方冲去!
「等一下!小师侄,不可啊!」锦安失声惊叫。
「不可!万万不可!」陈长生也脸色大变。
二人一左一右闪电般掠出,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将人硬生生拽住。
「放开我!我要下去!」陈阳拼命挣扎,胳膊都被拽得生疼,额上青筋暴起。
「白猿师兄他们……还在被炼化!」
他挣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红透了,却哪里挣得开二人的手。
「放开他。」
一个懒懒的声音忽然响起。
蜜娘不知何时已经飘到近前,袖摆轻垂,神色淡淡。
锦安与陈长生二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手上力道一松,连忙退到一旁,一左一右,大气都不敢出。
陈阳挣开束缚,想也不想抬脚便要再冲。
眼前一花,蜜娘已经拦在了他跟前。
「你……让开!」陈阳急声道,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要做什么?」蜜娘看着他,语气平平静静。
陈阳咬着牙没说话,只是盯着下方的炼化光景,眼底满是焦灼。
下一瞬,蜜娘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微微沉身。
五指收拢成拳,不偏不倚,一拳重重捣在陈阳肚子上。
「哎呦!」
陈阳惨叫一声,弓着身子像个虾米,疼得在原地直打转。
什么太阴月华凝练的血肉,什么大日真火铸的骨,什么练气十三层,百脉齐开……
这一拳下去,全都不管用。
直打得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连话都说不连贯。
「疼吗?」蜜娘收回手,淡淡问。
「疼,疼……」陈阳捂着肚子,脸都白了。
「疼吗?」蜜娘再问。
「疼,疼,疼!」陈阳连声叫唤。
「那,再来一拳?」蜜娘眸光一横。
陈阳吓得往后连缩了好几步,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别别!别了别了!陛下!不用了!」
蜜娘这才收了架势,冷冷地望着他。
「那你方才,急着下去做什么?你莫不是忘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嗔意:
「你这身子,是本皇一寸一寸,亲手给你塑出来的,你要作践它,问过我了么?」
这话落进耳中,陈阳心头猛地一颤。
他怔怔地抬头,看进蜜娘那双沉沉的眼眸。
那目光里有长辈的威严,深处却水光盈盈,像是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语。
半晌,陈阳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
「好,好,好,我记得了,记得了。」
「乖。」蜜娘这才缓了神色。
「那你可知,你方才冲下去,能做什么?那迦楼罗是天命妖皇,你如今连道基都没了,就算资质再好,根基再牢,你敌得过么?」
陈阳点了点头,眸色黯淡了些:
「那我眼下……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做。」蜜娘语气平淡。
「就这么看着,好好记住这般感受……这无力感,没有修为,没有实力,就是这个样子。」
陈阳不再说话,只默默地转脸望向下方。
下方四生法相还在缓缓运转,白猿师兄与小师傅的身影,又淡了一分。
沉默了许久。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陈阳忽然开口,咬了咬牙。
「你又要去做什么?」蜜娘斜睨他一眼。
「我不去跟他打。」陈阳捏紧拳,眼底闪过一丝少年气的狠劲。
「我……我扔石头,砸死他!」
话音落下,他周身星尘猛地一卷,竟真裹起几块棱角分明的星岩。
他掂了掂分量,挑了两块最趁手的,扬手便从九天之上,狠狠砸了下去!
石头脱手而出,悠悠坠向下方。
陈长生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脸上又好气又好笑。
「陈阳,你这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末了只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罢了,罢了。
到底还是少年心性。
锦安也笑了,朝陈长生递去一个眼色:
「就让小师侄发泄吧,总比憋在心里强。」
陈阳没搭话,只抿着唇,死死盯着那块下坠的石头。
一旁蜜娘嗤笑一声,斜倚在云气上翻了个白眼。
「哎,真没意思,本皇还当你要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来……合着就这点本事。」
她抱起双臂,冷眼瞥着下方:
「罢了,扔石头便扔石头吧,我才懒得管你。」
那石头晃晃悠悠,一头扎进了红膜结界里。
这结界看着只是薄薄一层红光,内里却像隔着重重粘稠的空间,厚得惊人。
石头陷在其中,像是沉进了米浆里,慢悠悠地晃着往下沉,几乎肉眼可辨。
下方三人自然也看见了。
「扔石头?」迦楼罗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你当本座是什么?三岁稚童不成?」
「可不是嘛。」巴山君哈哈大笑。
「扔石头砸人,这不是奶娃娃的把戏么?」
说话间,石头已经沉到了结界底端。
只是从上往下落得久了,方向终究偏了几分……
陈阳本是冲着迦楼罗砸的,那石头却飘飘悠悠,歪向了巴山君那边。
巴山君正站在结界底下,见石头朝自己过来,只随手一挥,便要将它扫开。
他半分没放在心上,不过一块石头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那石头慢悠悠的,终于从红膜结界底端探出头来。
就在完全脱离结界的那一瞬……
轰!
毫无徵兆,整块石头像是被无形的天火点着,呼地一声轰然爆燃,周遭骤然炸开一圈刺目的火光!
原本迟缓的速度,一瞬之间暴涨了何止百倍,拖着长长的焰尾,直直砸向巴山君!
巴山君猛地一震,只觉一团灼热火浪迎面扑来,连呼吸都烫得发疼。
顷刻间……
血肉横飞!
他下意识偏头闪躲,却只来得及看见自己半边肩头,连带着皮毛血肉,硬生生被炸飞出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山君又惊又怒,吼声都变了调。
第二块星岩紧跟着坠下。
那星岩刚一穿过红膜,便再次化作一道赤红火光,焰尾划破云气,带着尖啸声直扑巴山君面门!
巴山君哪里还敢托大,浑身妖力骤然暴涨,猛地侧身翻出去。
这一回他明明躲开了正面……
可那火光擦着胳膊掠过的一瞬,仍嗤地一声,从他臂膀上削下一大片血肉!
血雾猛地散开,连周遭的云都染成了淡红色。
陈阳自己却怔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掂着的第三块冰凉的星岩,又抬头望向下方那片还没散去的血雾。
那石头……
当真是自己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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