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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与未央,只有同门之谊,绝没有……绝没有那些荒唐事!」
蜜娘轻轻哼了一声,可心底又浮起新的疑惑:
「那怎的……你们同在天地宗修行那么些年,当真什么都没发生?」
陈阳急忙解释:
「在天地宗时,未央是主炉,我只是普通丹师,除了早年丹试有过交集,平日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蜜娘眉头一皱:
「等一下,听你这语气……你们同门修行了这么久,你竟不知她的身份?」
陈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真不知。」
「她从前用林洋的名字与我相交,旁的事,半分也没同我说过。」
「我也是到了西洲,才知晓她的身份来历。」
陈阳神色间泛起几分复杂:
「说来惭愧,我在天地宗那么些年,只知道未央主炉天赋极高,手段了得,当年丹试,我输了她整整一亿灵石,肉疼了好一阵。」
说罢,他苦笑一声:
「那阵子,她每日见了我,都要阴阳怪气地讽上几句,偏我又辩不过她。」
「她还跟我那未婚妻,在丹试场上吵得昏天暗地,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说到这里,陈阳语气沉了下去:
「可我从未想过,未央主炉,就是我那林师兄。」
他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直到如今,我也摸不准,她究竟知不知道楚宴的身份。」
「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喜欢戏弄我罢了。」
陈阳又是轻叹一声。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蜜娘望着他,看了片刻,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我这小夫君真是的,这不是骗……」
蜜娘欲言又止。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陈阳鬓边,替他理了理的发丝,动作柔缓。
陈阳怔怔立着,任由她动作。
明明是同样温和的目光,可望着蜜娘眼底的神色,他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闷意。
连带着对未央,也无端生出几分不快。
所幸陈阳也没在这事上纠结太久,蜜娘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轻轻柔柔的:
「好啊,我原还以为你与那小夫君日日相处,总归会做些出格的事,如今看来,倒也没有。」
「呵呵,说到底,未央也做不了什么。」
陈阳听得模模糊糊,没太听清:「嗯?」
蜜娘莞尔一笑,也没再多说,只低声数落未央:
「定是那小妮子糊弄我,说什么你们二人厮磨相拥,种种荒唐事……全是编来诓我的,如今我可算明白了。」
「不过这样也好。」
陈阳脱口而出:「这有什么好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随即嗓音放低,酸溜溜地小声问:
「陛下……这般在意未央?」
蜜娘怔怔望了他半晌,轻声开口:
「阳儿,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啊。」
陈阳满脸茫然,没太听懂这话的意思。
蜜娘忽然莞尔一笑,眼波流转:
「未央是我的小夫君,阳儿又这般唤我……」
她顿了顿,尾音拖得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促狭:
「那未央,岂不是你的……」
话说到一半,她唇瓣一抿,故意停住。
陈阳一下僵在原地,眨了眨眼,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片刻之后,他默默转过身,袍袖一甩:
「我走了。」
「哎,陈阳,你往哪儿去?」蜜娘慌忙开口。
陈阳头也不回,语气闷闷的:
「这里待着憋气,我找小师叔叙旧去,不在这儿碍眼。」
蜜娘两步追上来,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角,讨饶道:
「好好好,我玩笑的!随口逗逗你罢了,怎的还当真了?」
她上前半步,拉着他不肯松手,眉眼弯成月牙:
「是我不对,不该拿这事打趣你,别走成不成?」
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劝了回来。
陈阳脸上还带着气,青一阵红一阵的,别着脸不肯看她。
蜜娘瞧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瞧你这点气性,气大伤身,没听过?」
陈阳闷声闷气:
「陛下占我便宜。」
蜜娘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渐渐敛了,也不再打趣:
「好了,好了,不走便好,咱们接着赏鉴这南天仙子。」
说着便拉着他转回身。
凤清都仍僵立在原地,神志昏沉,四肢大张着瘫软在地,衣袍散落了一地,半点知觉也无。
蜜娘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来,再瞧瞧这凤清都,现下觉得如何?」
陈阳抬眼望去。
奇怪的是,先前还觉得勾魂夺魄的身子,此刻再看,心底那股燥热竟淡了大半。
这一刹那,陈阳隐约懂了些什么。
他忽然反应过来,蜜娘今夜做这许多事,原是想磨掉他这身欲念。
日后再遇上凤清都这般女子,任对方如何撩拨,他也能稳得住心神。
「看来你已经品出些门道了。」蜜娘侧头看他,似笑非笑。
「本就是这个理。」
「一个凤清都也就罢了,南天这么大,谁知还有多少这般女子?」
「再来几个野凤凰,野麒麟,野蛟龙,个个见了你,还不都扑上来,连皮带骨把你吞了?」
陈阳一怔,脱口问道:
「那我该如何是好?」
蜜娘慢悠悠开口:
「我传你一套收心定神的法门,日后任你见了何等仙子人物,心底也掀不起半分波澜……如何?」
她故意停顿片刻,瞥了他一眼:
「想不想学?」
陈阳不忙着点头,想了想,才试探着问:
「莫非是……吐纳定力之类的法门?」
蜜娘嗤笑一声:
「哪是什么吐纳定力,你便是吐纳百年,骨子里的本性还在,总不能练上百年吐纳,连根都练没了?」
陈阳耳根唰地烧了起来。
蜜娘接着道:
「你先好好瞧瞧,这凤清都身上,哪处最勾人。」
陈阳依言望过去。
目光从她丰润的唇瓣开始,缓缓向下游移,滑过纤细的脖颈,掠过凸起的锁骨……
来来回回扫了几遍,心跳也跟着忽快忽慢。
蜜娘见他这副模样,开口道:「哪处最勾人?指给我看。」
陈阳眼神飘忽,喉结上下滚了滚:「这……」
蜜娘瞧出他的犹豫,语气淡了几分:
「我教你法门,是为了让你守好元阳,性命攸关的事,扭扭捏捏做什么。」
陈阳被她这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重新定了定神,再次抬眼望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指尖微颤,怔怔指向凤清都胸前,那两枚玉铃铛垂落的位置。
蜜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你这小子……难怪先前在星海洗濯的时候,死咬着我不肯松嘴。」
陈阳深吸一口气,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蜜娘反倒笑了,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也正常,男子天性,偏爱这般丰腴软嫩的地方,没什么稀奇。」
她笑了一阵,忽然收了笑意,眼波一转,落在陈阳脸上:
「那若是换作我呢?你觉得……我身上哪处最入眼?」
这话一下把陈阳问住了。
他僵在原地,几度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出声。
蜜娘瞧着他局促的模样,反倒挑了挑眉:
「说啊,我身上……又不是没被你瞧过。」
她说得随性,仿佛半点不在意,甚至还往他跟前凑了半步。
陈迟迟疑片刻,默默低下头,耳根悄悄泛了红。
蜜娘见他半天不吭声,有些纳闷:「怎么不说话了?」
陈阳仍旧没出声,头却越垂越低,目光像是钉在了地面上。
「哎,你这人怎么……」蜜娘正要数落,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她顺着陈阳低垂的视线往下看去,那目光,正落在她的足尖上。
蜜娘愣了愣,随即心口猛地一跳,慌忙把脚往后缩了缩:
「你……你看什么呢!」
一抹薄红倏地爬上脸颊,连站着都觉得脚下发软。
「有什么好看的!」她强作呵斥,声音却带着几分发颤。
陈阳低着头,细声嘟囔了一句:
「我觉着……陛下的脚,挺有劲。」
蜜娘脸色骤变,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又气又臊,耳根烧得通红,厉声喝道:
「抬头!看着我!不准低头!」
陈阳连忙抬头,又飞快侧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蜜娘半晌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开口:
「你这小子……次次都能把我气个半死,要不是……哼,我真想一掌拍死你。」
她语无伦次,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强行转开话题。
「看你的凤清都去,转过去。」
陈阳迟疑了一下。
蜜娘已经先迈一步,冲他招手:「过来。」
陈阳只得挪步上前。
蜜娘指着凤清都胸前:「你既觉得这地方软嫩,便好好感受。」
陈阳满脸茫然:「怎么感受?」
蜜娘柳眉一竖:「你手上没长指头?」
见他发愣,语气又缓了缓:
「放心,这儿没旁人,凤清都昏沉着,也不会醒过来赖你,我让你摸,你便摸。」
陈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轻轻托了上去。
入手丰腴绵软,带着滚烫的温度,指尖稍一用力,软肉便从指缝间溢出来,像攥了一团温软的棉絮。
蜜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滋味?」
陈阳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发飘:「烫……软得很……也香……」
蜜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皮肉之相,最是蛊惑人心。」
「陈阳,你往日里贪念的男女欢愉,大半都落在这皮肉上……不是吗?」
陈阳怔怔地望着她,手上忘了松开。
蜜娘也不催他,只淡淡道:
「你此刻捏着这软肉,觉得欢喜。」
「这欢喜全是皮肉给你的,是浮在表面的欢愉。」
「你现下觉得美妙,可这滋味,凤清都的身子能给你,旁的女子也能给你。」
「今日是凤清都,明日是旁人,你便一个接一个沉下去,永远没个头。」
陈阳听得有些恍惚,掌心那片温热软腻,仿佛也变得虚无起来。
他只慢慢用掌心,感受着那片温热软腻,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
蜜娘在一旁絮絮说着:
「不过这凤清都,终究是腌臢,又是玉玩意儿,又是玉铃铛的,平日里和那些男子厮混……定是不爱乾净。」
她沉吟片刻,忽然扬声道:「不行,这南天仙子的德行,我还得亲口问问她。」
话音落下,她扬声唤道:「凤清都,醒醒。」
凤清都身子一颤,茫然睁开眼,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怔怔望着陈阳。
陈阳的双手还托在她胸前,她想动,却半分都动弹不得。
「舒坦……」她迷迷糊糊呢喃,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蜜娘冷笑了一声:「野凤凰,我再问你,你平日里,是如何与那些男子行乐的?」
凤清都眼神迷蒙,茫然张了张嘴,竟真的浑浑噩噩,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妾身……会邀世家子弟来洞府赴宴,一回约莫百余人,先是饮酒听琴,待到酒酣耳热……」
「之后呢?」蜜娘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之后……」凤清都迷迷糊糊往下说。
「之后便宽衣解带,众人一道……共赴云雨。」
她神志混沌,这话却说得顺溜无比。
蜜娘一怔,随即露出几分恍然,低声嘀咕:
「世人都说我西洲风气放浪,我看这天南世家,也没好到哪里去,怎么……和白千愁那女儿,竟是一个路数?」
她声音压得极低,陈阳在旁没听真切,只觉着蜜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蜜娘又问:「这般宴饮,一回要持续多久?」
凤清都含糊道:「约莫……十来天一场,遇上兴致好的时候,连闹百天,也是有的。」
蜜娘托着香腮,话锋忽然一转:
「那你与这些男子厮混过后,可会仔细洗净身子?」
凤清都闻言,娇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得空的时候,妾身会掐诀净身,洗去体内秽物。」
「只是……执掌家主之位那阵子,事务繁杂,常常来不及仔细打理,哪有工夫慢慢收拾?」
「随便套上衣衫,兜在体内便出去见人,也是常有的事。」
蜜娘听罢,转头看向陈阳,冷哼一声:
「你看,果然不爱乾净,和我猜的一模一样,我方才就说那亵衣腌臢。」
陈阳听得怔怔的,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他委实想不通,蜜娘为何对这南天女修的闺阁私事,这般上心。
蜜娘瞧见他神色,才察觉自己说得有些逾矩,轻咳两声,找补道:
「我不过是印证,这野凤凰不爱乾净罢了,省得你当我随口编排她。」
陈阳双手仍托着那团温软,连连点头:
「是是是,陛下说得是。」
「哼。」蜜娘白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就会捡好听的说哄我。」
陈阳便不再作声,只定定望着蜜娘。
蜜娘正笑着,忽然察觉他的目光,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陈阳,你怎么一手捧着凤清都,眼睛反倒盯着我看?」
陈阳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何。
说来也怪,先前还觉得香软烫人的身子,此刻捧在手里久了,反倒觉得有些发沉,没了半分趣味。
鬼使神差的,目光就落到了蜜娘身上。
「陛下似乎……很厌弃浪荡举止。」他忽然开口。
蜜娘一怔,本要辩驳,可对上陈阳认真的神色,反倒冷哼一声:
「厌弃什么?我身为欢喜皇,这等事自然爱得不行,日日换新郎,别看我这般模样,我可是每天都要换新人伺候的。」
陈阳冷不丁问道:
「每天就一个?」
蜜娘反倒被问住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羞恼交加: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就一个?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学这凤清都,叫百十个俊美男子一同伺候不成?」
她越说越气,忽然抬手,五指作势就要落下。
陈阳缩了缩脖子:「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一掌拍死你!」蜜娘呵斥道。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将手重重放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静了片刻,陈阳忽然小声嘀咕:
「我觉得……陛下是个乾净的女子。「
蜜娘听罢,心头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弯了弯唇角:
「那是自然,我寻常衣衫虽旧,却换得勤,可不像这野凤凰这般德性。」
陈阳闻言没作声,只抿着唇,目光重新落回凤清都身上。
蜜娘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轻轻颤了一下。
隔了半晌,她冷哼一声,也不再开口,只鼓着腮帮子,定定盯着陈阳。
又静了片刻,蜜娘忽然开口:
「陈阳,你可知当初我在天地宗外头一回见你,想做什么?」
陈阳一怔。
蜜娘一字一顿:「那时候,我就想一掌拍死你。」
陈阳愣住了:「拍死我?为何?」
他双手还托着凤清都胸前软肉,满脸不解。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
「莫非……是因为陛下的亲传弟子,紫骨?」
蜜娘阴侧侧地笑了笑:
「看来你也明白啊,你在地狱道大闹一场,斩我妖神教十杰……」
陈阳连忙开口澄清:
「紫骨不是我杀的!是九华宗的人动的手……我只与紫骨交过手。」
他莫名觉着,这事非得说清楚不可。
好歹那是她的关门弟子,当年在地狱道时,陈阳还不认识蜜娘,并未将紫骨放在心上。
后来与蜜娘相熟,再想起这桩旧怨……
即便地狱道中,生死各凭本事,本也算不得什么仇怨。
但此刻,他还是要说清楚。
他不想在蜜娘心里,落下个杀她弟子的名头。
蜜娘却敛了神色,语气淡了几分:「紫骨是死是活,与我无干。」
陈阳一怔。
蜜娘望着他,缓缓开口:
「不过是个挂名的关门弟子罢了,我收他,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陈阳不解。
蜜娘望着陈阳,叹了口气,轻声道:
「紫骨一族,世居西洲深山。」
「族人身形骨相天生异于常人,骨骼能随心念增生,断了也能重续,生出一身骨刺骨甲,披在身上便如玄铁重铠。」
「我当年参研……一门法门,正缺这骨骼生灭的门道,便寻到他们族中,借了术法来参悟。」
「他们想攀附我,索性便将族长次子,紫骨塞给我,做了个关门弟子,算是押在我这儿的人情。」
「我也只见过他一面,是死是活,都与我不相干。」
陈阳听得恍然。
蜜娘又看向他,语气忽然沉了沉,斥责道:
「我气的是……你这小子也是胆大,杀神道是双月皇朝在东土的试炼之地,你当年不过初入筑基,怎么就敢闯那般凶险地界?就不知道惜命些?」
话语落下,陈阳一怔。
蜜娘定定望着他,目光不曾移开,隔了许久才开口:
「那杀神道凶险到何等地步,你可明白?多少修士踏入其中,就此销声匿迹,连骸骨都寻不回来,你就这般,径直一头扎进去?」
陈阳听得心生诧异,唇瓣微张,终究将心底疑问问出口:
「陛下……为何这般在意我的生死?」
蜜娘闻言一呆,视线凝在陈阳身上。
「还不是因为……」
她眨了眨眼,似在权衡心底说辞,转瞬调转话头,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是我那小夫君未央,一直心系于你。」
陈阳略一思忖,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周遭静了片刻。
蜜娘眸光悠远,生出几分感慨:
「说来,我这一生,只收过两名弟子,一位是开山首徒,另一位便是关门弟子。」
陈阳心底生出好奇,开口询问:
「那另一位弟子,又是何等模样?既是开山首徒,想来定是修为卓绝,本领超凡。」
蜜娘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怀念:「哪里称得上厉害?」
「我初见她之时,身形才到我膝头,皮肤黝黑,身形乾瘦,容貌也算不上俊秀。」
她说着,俯身弯腰,抬手在膝盖旁比划出高度,恍若指尖真能触到当年孩童的头顶。
眼底漫开一层温软祥和,这般神色落在陈阳眼中,令他心弦一动。
「她总爱缠在我身侧,日日啼哭不休,不断讨要各样物件。」蜜娘继续诉说。
「唉,实在扰人。」
嘴上说着厌烦,眼底全是温柔。
陈阳凝望着她的侧脸,低声开口:
「稚子心性,给些零嘴儿就能打发了。」
「她想要的,远不止糖果。」蜜娘摇头失笑。
陈阳追问:「她都想要些什么?」
蜜娘看向陈阳,稍作回想,缓缓诉说:「她呀,最想要一副好看容貌。」
「求取容貌?」陈阳不解。
「说来好笑。」
「有一回她入城,撞见心上人望向青楼女子,赞叹那女子生得美艳。」
「她奔回我身侧,抱住我的腿落泪,说青楼女子貌美,她也想要这般容颜。」
陈阳不由失笑:「容貌终究只是皮肉之相,孩童生出这般念头,原也寻常。」
蜜娘屈起手指,一桩桩细数:
「她还要银钱。」
「今日讨要两枚铜钱买炊饼,隔日索要几两碎银购置肉食,再过几日,又哭求我为她心上人,添置新鞋。」
「钱财耗散得极快,好似无底囊袋,怎么都填不满。」
陈阳静静聆听,看着她缓缓追忆往事,不觉看得入神。
蜜娘轻叹一声:「真是个贪心的小家伙。」
「后来如何?」陈阳出声询问。
「后来啊。」蜜娘目光飘向远方,思绪坠入往昔。
「她索要的东西越来越多,有一回我便不愿再纵容,打算端起师长的威严,免得她得寸进尺。」
「我暗中施下术法,隐去身形跟在她身边,静静观察,想看她脱离我的照拂,该如何度日。」
「可她脱离我的庇护,依旧大道独行。」
「高山横拦前路,她便奋力翻越,大河阻隔行程,她便泅水横渡。」
「再遥远的路途,她也能一步一步,走到目的地,世间万般阻碍,都难以将她困住。」
说到此处,她话语骤然停顿,目光落回陈阳身上,牙关轻轻扣紧:
「只可惜……我这弟子,命不好。」
陈阳连忙发问:「何谓命不好?」
蜜娘抬眼看向他:「生死自有定数,她福缘浅薄,早早便陨命了。」
陈阳心头震颤,定定凝视蜜娘,胸口莫名一阵发闷,半晌说不出半个字。
良久,蜜娘才轻声开口:「所以陈阳,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陈阳一愣。
蜜娘忽而展颜一笑:「不对,并非仅止百岁寿元。」
「不出三年,你便能踏出结丹这一步。」
陈阳满心茫然:「三年?」
「正是。」蜜娘缓缓道。
「你如今只需稳住内外气机,便可自行凝结金丹,我亲手为你重塑这身骨肉,怎会凝不出一枚金丹?」
陈阳心神一阵震荡。
蜜娘接续言语:
「金丹一成,寿元便可增至数百年,再配上我方才予你的几株灵药,回去精心炼上几炉丹药,活过千年并非难事。」
她望向陈阳,笑意浅浅:
「往后在外游历,自有法宝护身,就算东土的元婴真君,也无法轻易加害于你。」
「你体内蕴有大日真火,又修太阴炼形,白日里,有骄阳庇佑,夜里有月华护持,日月都伤不到你。」
「所以当下,唯一要守的,是你自己的心。」
「只要心神不乱,世间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陈阳静静听着,心神沉浮。
蜜娘视线移到他托着凤清都的双手,忽然开口:
「你掌心此刻感触如何?可适应了?」
陈阳垂首望去。
那丰盈软润的躯体依旧摊在掌中,温热触感未曾消散。
他心底茫然,猜不透蜜娘此刻打算。
就在这一瞬,蜜娘扬声吟诵,声线婉转悠长:
「世人皆恋红颜面,谁察皮囊下枯骸,今朝教君观死相,此后红粉尽尘埃。」
话音落地,陈阳只觉掌心骤然变冷。
凤清都胸前饱满软肉缓缓消融,化作汩汩血水,顺着他的指缝不停流淌。
陈阳惊得心神一震。
蜜娘望着他,慢慢开口:
「此术名为,百岁枯骸。」
「经此一课,往后你再见世间美人,除非真能窥见那人上乘骨相风情,否则心底再不会生出半分妄动。」
「凡只凭皮肉取媚之人,再也无法蛊惑你的心神。」
陈阳怔怔盯着掌心流淌的血水,许久都没能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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