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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替什么人喊冤。
……
东南亚。
湄公河下游的一个村子,名字翻译过来大概叫」金芒果村」。
名字很美。
村子不美。
几十户人家,歪歪斜斜的吊脚楼沿着河湾排了一溜,鸡在泥地上刨食,水牛在阴凉处甩尾巴赶苍蝇,空气里混着稻谷的甜味和牛粪的骚气。
九月三号这天,村里的老猎人阿坤开始发烧。
没人在意。
热带地方发烧跟吃饭喝水一样常见,蚊子咬一口就能烧三天。阿坤的老婆给他灌了碗草药汤,让他躺着扛。
阿坤扛了两天。
第三天他开始咳嗽,不是那种清清嗓子的咳,是从胸腔里往外翻的那种咳,像有人拿搓衣板在他肋骨上来回搓。
第四天,阿坤的邻居也开始咳了。
第五天,半条街的人都在咳。
村头那个唯一的赤脚医生慌了。他行医二十年,疟疾见过,登革热见过,连霍乱都见过,但这玩意儿他没见过。
烧得太猛了。
四十度起步,最高的烧到了四十一度五。
人烧成那样,眼珠子都是浑的,看什么都重影。喘气的时候胸口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嘶嘶的,像漏了气的轮胎。
赤脚医生能用的药全用了,奎宁丶青蒿丶退烧药片丶甚至把自己藏了三年的一小瓶盘尼西林都掰开了往下灌。
没用。
烧不退。
咳不停。
九月八号,阿坤死了。
死的时候嘴唇是紫的,指甲也是紫的,整个人像被闷在水底下溺了三天。
赤脚医生蹲在尸体旁边,手抖得像筛糠。
他这辈子没写过报告,但那天晚上他借了村长家的手电筒,趴在地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页纸,让村长的儿子骑着摩托车连夜送到了县城。
纸上就一句话——
」村子里死人了,不知道什么病,传得很快,请派医生来。」
县城的卫生局长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金芒果村已经死了九个人。
……
两周后。
病毒像泼在沙地上的水,嗞嗞嗞的往四周渗。
金芒果村的上游有个集镇,赶集的时候几千人挤在一起,买鱼的摸了鱼又摸钱,卖菜的收了钱又抓菜,病毒在指尖和钞票上跳来跳去,比跳蚤还欢实。
集镇沦陷了。
集镇旁边有条公路,公路上的大巴车一天跑三趟,把带着病毒的乘客运到了省城。
省城的医院开始收治不明原因肺炎患者。
一个月。
感染突破一千。
死亡两百多。
邻国吓坏了,边境口岸直接拉上铁栅栏,士兵端着枪站成一排,谁敢靠近就鸣枪示警。
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在整个东南亚蔓延。
世界卫生组织坐不住了。
日内瓦总部紧急组建了一支调查组,十二个人,来自八个国家,带着两箱子采样设备飞到了疫区。
调查组的组长是个丹麦人,五十多岁,干了半辈子传染病防控,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但这次他到了现场之后,蹲在村口抽了半根烟才站起来。
样本采完了,密封好了,装进冷链箱,空运回日内瓦。
实验室里的技术员加了三天的班。
结果出来了。
新型流感病毒。
跟已知的所有流感病毒株都不匹配。
基因序列里有几段很奇怪,组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硷基排列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把结果写进了报告。
报告还没送出去,谣言就先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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