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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条国政府焦头烂额。
真的焦头烂额。
统领的民意支持率跌得跟跳楼似的。反对党天天开记者会,说的话就一个意思——无能,下台。
赫脱的头发白了一层。
秘书半夜给他送文件,看见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两瓶药。
一瓶安眠药。
一瓶胃药。
「今晚吃哪种?」秘书问。
赫脱摆摆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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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条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北京的天开始热了。
林建的办公室里,电风扇转得呼呼响,吹得桌上的文件角直打卷。
陈远志坐在对面,端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凉茶下去了一半。
「下一步?」他问。
「下一步,是公布真相。」林建说,「但不是我们出面。」
「谁出面?」
「谁都不出面。」林建抽着烟,「让文件自己出面。」
文件,就是那四十一张照片加十一页口供加基因比对报告,再加上一件事——
东南亚爆发的病毒,和德特里克堡冷柜里那七支毒株,基因序列高度吻合。
吻合到什么程度?
化学所的老头子们核了一个月。
结论写在一张纸上,就一句话:「二者为同一母株的不同传代。前者为后者第七代修饰产物。」
翻译成人话就是:东南亚那病毒,就是德特里克堡那病毒的孙子。
这份比对报告,跟照片丶记录丶口供放在一起,装进了六个牛皮纸袋。
每个袋子上没有落款。
没有寄件人。
没有邮戳。
但每个袋子,都被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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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一个清晨。
伦敦。
《泰晤士报》的总编辑迈上台阶,看见报社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弯腰捡起来。
没开封,没署名。
他捏了捏,鼓鼓囊囊。
巴黎。
《费加罗报》的值班编辑在收发室的窗口上发现了一个同样的袋子。
纽约。
《纽约时报》的执行总编在办公室门口的地毯上,看见了一个牛皮纸袋,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垫中央,跟有人专门量过位置似的。
波恩。东京。斯德哥尔摩。
同一天早上,六个城市,六家最大的报纸和通讯社,各收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的,是同一个故事。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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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报纸出来了。
头版。
全是头版。
伦敦《泰晤士报》的社论标题,黑体字,占了半个版——
《谁是真正的瘟疫之源?》
文章写得不长,但每一段都跟锥子似的。
「去年,当疫情在东南亚蔓延时,我们的一些同行迫不及待地把手指向了龙国。现在,证据摆在这里。德特里克堡。一个号称一九六九年就已经关闭的实验室。一个从未关闭的实验室。照片上有日期,有编号,有仪器铭牌。研究记录上有签字。经费单上有拨款部门。这不是一份指控。这是一份帐单。」
「真正的问题不是谁制造了病毒——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们才看见这份材料?是谁在替这个实验室把门?」
巴黎《费加罗报》的头版标题更直接。
《星条国欠全世界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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