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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艾和寇尉的两翼突袭虽然得手,却并不深入,只在营寨外围放火冲杀,搅得吴军阵脚大乱。
孙权站在中军帐前,望着东西两面腾起的火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刘封果然派人来劫营了,但就凭这两路偏师,也想撼动他的十万大军?
孙权正要开口下令全线反击,目光无意间扫过寨门,那座从刘封手中夺来的营寨,寨门丶寨墙丶箭楼丶栅栏,所有他曾赞叹过的坚固工事,在义民军投出的火把触及的瞬间,竟像乾柴遇烈火般猛烈燃烧起来。
火舌不是从寨墙表面蔓延,而是从木料内部往外窜,仿佛那木头本身就是最好的燃料,翻卷的焰浪在夜风中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迅速吞没了整段寨墙。
深埋在寨墙内的祸根终干绽出了它真正的锋芒,那些松木在构筑时便被马良命人用桐油反覆浸泡,连日攻城战中,韩当在寨前折损数千人却始终敲不开守军的防线,鏖战的焦烟与喧嚣麻痹了吴军的警觉,无一人察觉这股在火光下隐隐浮动的桐油气息。
此刻烈火见油便着,热浪滚滚,逼得寨墙上下的吴军士卒连连后退。浓烟裹挟着燃烧的炭屑冲上半空,遮蔽了月光,整座营寨在片刻之间便陷入一片火海。
就在这片火海中,临湘城北门大开。刘封亲率烽字营铁骑从正门杀出,照夜玉狮子马在火光中如一道白色闪电,马背上的刘封玄甲绛袍,长矛横于鞍前,肋下的绷带在甲胄下隐隐透出血迹,但他的目光比火光更亮。
他身后是八百名重甲铁骑,马蹄上的蹄铁在夯土地上砸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这支骑兵自孙桓夜袭后便再未露面,养精蓄锐至今,等的就是这一刻。
八百铁骑如一把烧红的铁釺刺入凝固的猪油,从吴军大营正门一穿而过。
营门内侧的于禁降卒正在匆忙列阵,被铁骑迎面撞上,阵型瞬间粉碎。
盾牌四分五裂,长矛在铁甲上刺出火星却穿不透,骑兵的长矛借着马匹的冲力将降卒连人带甲钉在地上拖行数丈。
于禁骑在马上嘶声呼喊,试图收拢残部,但他的声音淹没在铁蹄的轰鸣和士卒的惨叫声中,几乎无人听见。
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的降卒在被当作肉盾消耗了数日之后,终于在这一夜彻底崩溃。
不少人扔下兵器朝黑暗中四散奔逃,督战队的刀斧手们挥刀砍倒了一批,更多的人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全琮率弓弩手仓促回援,但夜色浓重,火光晃眼,弓弩手们根本看不清敌我,箭矢大半射空。
刘封率铁骑在大营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营帐倾倒,烈焰冲天。他远远望见中军大帐前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孙」字大纛,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策马直朝中军冲去。
孙权被亲卫们簇拥着退出中军大帐时,面色铁青。他望着四面八方的火光和溃兵,望着那面在烈火中开始燃烧的大纛,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三日血战,十万大军,都化作了这片火海。
韩当策马冲到孙权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白须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主公!营寨已不可守!末将已命各部且战且退,朝北面渡口集结!」
孙权沉默了一瞬,回头望一眼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寨,望了一眼临湘城头那面仍在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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