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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于禁归降
火海在夜色中翻涌,将整座营寨烧成一片赤红。吴军的溃败已不可收拾了各营士卒丢盔弃甲朝北面渡口狂奔,马匹踏翻了挡路的伤兵,辎重车被推倒在路边任人踩踏。
哭喊声丶马嘶声与烈焰吞噬木料的僻啪声混成一片,将这片不久前还旌旗蔽日的军营搅成人间地狱。
孙权在亲卫簇拥下已退至营寨北门,他的金甲上沾满烟尘,碧眼中翻涌着不甘与屈辱。
韩当策马赶来,白须被烧焦一角,嘶声道:「主公速退!末将在此断后!」
孙权攥紧马鞭,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火海,那片他曾以为已是囊中之物的营寨,此刻正在烈焰中化作灰烬。
他忽然厉声道:「于禁何在?」
于禁从溃兵中策马而出,面上沾满硝烟,花白的胡须被烧焦一角。他翻身下马跪在孙权面前,声音沙哑而沉重:「末将在。」
孙权看着他,目光冷峻如刀:「孤将断后之任交给你。率本部降卒,守住渡口,掩护大军撤退。此战若能全师而退,孤记你首功。」
于禁身后的副将脸色骤变,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被于禁抬手止住。
守住渡口?以他摩下这些面黄肌瘦丶连日被当作肉盾消耗的降卒,去挡刘封的虎狼之
师?莫说是首功,便是十条命也换不来一个活路。
这是送死之局,帐中诸将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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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琮策马立于孙权身侧,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朱桓将目光移向别处,一言不发。
于禁跪在地上,背脊微微颤抖,他想起数日前的军议上,自己曾当着众将的面质问全琮,说若如此待降卒,他们岂能不生反意。
那时全琮的回答言犹在耳:「就算他们想反,又能翻起什么浪来?」如今全琮的冷笑便是最好的注解,从始至终,他和他的降卒就只是这盘棋上的弃子。
于禁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沙哑而苍老:「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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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禁站起身来,望着那片火海和四面八方涌来的溃兵,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身上马,对身后的副将道:「传令本部,朝渡口列阵。」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副将张口欲言,却终究只是抱拳领命。
北地降卒们从溃兵中收拢残部,这些面黄肌瘦的曹魏旧兵在混乱中勉强排出一道参差不齐的阵线,盾牌残缺不全,矛杆上沾满泥浆和血污。
有人在低声咳嗽,有人在用发抖的手系紧松脱的甲绳,但没有人逃跑。他们还是站在了那里,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会做的事,也因为他们身后是渡口,渡口上挤满争相逃命的吴军,没有一艘船是留给他们的。
刘封率铁骑从火海中踏出时,天边已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照夜玉狮子马浑身汗气蒸腾,雪白的鬃毛被硝烟熏成灰色。八百铁骑紧随其后,马蹄上的蹄铁在夯土地上砸出沉闷的轰鸣,骑枪上未乾的血沿着枪杆缓缓滴落。
寇尉率宛城营从右翼合拢,邓艾的义民军从左翼包抄,三路兵马如铁钳般将于禁的残部困在渡口前的一片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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