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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叫苏铁山,青霜门第七代弟子,门主的贴身护法。”他说,“那一年,我奉命外出办事,逃过一劫。回来的时候,青霜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门主夫妇死在正堂,身上中了十七刀。护法兄弟们,一个不剩。”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在废墟里找了三天三夜,找到你师叔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他把这块玉佩塞给我,说,铁山,你拿着,等我回来。然后就晕过去了。我把他背到山下,找大夫救活。后来他隐姓埋名,我也隐姓埋名。这些年,我们谁都没敢回去。”
谢依兰握紧了玉佩。
“那后来呢?”
“后来,你师叔开始调查。”老人说,“他查了十年,终于查清楚真相。他知道是许又开干的,也知道许又开背后还有人。他想报仇,但他一个人,打不过。他开始找帮手,找当年青霜门失散的人。”
他看着谢依兰:“你父母,也是青霜门的弟子。你父亲是门主的师弟,你母亲是门主的师妹。他们当年也躲过一劫,后来有了你,就想安稳过日子,不再过问江湖事。但你师叔找到他们,他们还是帮了忙。”
谢依兰的心猛地抽紧。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病死的。可现在……
“他们怎么死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被许又开的人杀的。他们帮你师叔收集证据,被发现了。许又开派人追杀他们,他们把你藏起来,自己引开追兵。等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
谢依兰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手里的玉佩上。那块青翠的玉沾了她的泪,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楼明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挣脱,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过了很久,谢依兰抬起头,擦掉眼泪。
“那我师叔现在在哪?”
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楼明之霍然起身,挡在谢依兰前面。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然后,有人敲门。
“苏师傅,在家吗?”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老太太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她回过头,脸色变了。
“是买卡特的人。”
楼明之眼神一凛。
“几个人?”
“两个。”
楼明之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边还站着一个人,正在抽烟。三个人。
他回过头,看向老人。
老人躺在床上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依兰,楼队长。”他说,“你们拿着玉佩,从后门走。后门出去是一条巷子,往左拐,走到底就是大街。到了大街上,他们就不好动手了。”
“您呢?”谢依兰问。
“我?”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我这条命,活了二十年,够本了。门主让我保管玉佩,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
“不行。”谢依兰摇头,“我们一起走。”
“傻孩子。”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慈爱,“我这身子骨,走不动的。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们。快走。”
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
“苏师傅,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楼明之拉起谢依兰:“走!”
谢依兰咬着嘴唇,看着床上的老人。老人冲她挥了挥手,那手势像是在赶她走,又像是在告别。
老太太推开后门,朝他们招手。
楼明之拉着谢依兰冲过去,刚要迈出门槛,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依兰!”
谢依兰回头。
老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用力扔过来。楼明之接住,打开一看,是一把钥匙,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青”字。
“青霜门旧址,后山有一座小庙。庙里有一尊佛像,佛像底下有个暗格。你师叔这些年收集的证据,都在里面。”
话音刚落,前门轰然倒塌。
两个黑衣男人冲进来,看见床上的老人,又看见后门边的楼明之和谢依兰,二话不说就扑上来。
楼明之把谢依兰推出门外,自己侧身一闪,躲过第一个人的拳头。他顺势抓住那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在地上。第二个人冲上来,他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那人踉跄着倒退几步,撞在墙上。
“快走!”
楼明之冲出门,拉着谢依兰就往后巷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他们跑得很快,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飞快地向后退。谢依兰紧紧握着那块玉佩,掌心里全是汗。
跑到巷子尽头,往左拐,是一条更宽的巷子。再往前,就能看见大街上的车流和人声。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楼明之突然停下,从腰间抽出折叠刀,往巷子里一甩。刀飞出去,扎在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外两个愣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楼明之和谢依兰冲出巷子,混进了大街上的人流里。
身后,那两个黑衣人站在巷口,四处张望,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谢依兰拉着楼明之,七拐八绕,钻进一家商场。他们在商场里穿行,从另一个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火车站。”楼明之说。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谢依兰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她的手还在发抖,玉佩被她攥得紧紧的,硌得掌心生疼。
楼明之握住她的手,把玉佩从她手心里拿出来,放进她的包里。
“没事了。”
谢依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她想起老人的眼神,想起他挥手告别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的任务完成了”时的那种释然。
那个老人,青霜门最后的守门人,守着这块玉佩,守了二十年。现在,他把玉佩交给了她,把真相交给了她,把希望交给了她。
然后呢?
然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等着那些人冲进去。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死。
但她知道,她这辈子,都会记得那个眼神。
出租车驶过长江大桥,桥下的江水浩浩荡荡,奔流不息。谢依兰看着那片江水,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来镇江,站在江边,指着对岸说:“依兰,那边就是青霜门。爸爸小时候在那里学过功夫。”
那时候她还不懂青霜门是什么。
现在她懂了。
那是她父母、她师叔、她苏叔叔,用一辈子守护的东西。
她握紧了包里的玉佩,玉佩冰凉,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那是青霜门的脉搏。
二十年后,重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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