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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叔说的就是这里。”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翠屏深处’……‘深处’在哪?”
谢依兰也在四处看。她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竹林:“你看那里。”
那丛竹子长得格外茂密,几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竹林的边缘,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径,像是有人经常走出来的。
两人穿过竹林,小径蜿蜒向下,走了大概二三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茅屋,已经废弃多年,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也摇摇欲坠。但茅屋周围明显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地上有烟头,茅屋的门前有一块被踩平的泥土,旁边还放着两个空矿泉水瓶。
谢依兰快步走向茅屋,推开门。
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但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光,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还有半缸水,早已发绿。
楼明之走过去,拿起那个缸子看了看。缸子底部有一层沉淀物,但缸子本身并不脏——说明不久前还有人用过。
他放下缸子,目光落在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几行字:
“来者可是南山故人?
若是,请往东走三十步,树下有物相赠。
若不是,请速离,此非善地。”
楼明之与谢依兰对视一眼。
“是你师叔的字吗?”他问。
谢依兰凑近看了看,摇头:“不是。这字迹我没见过。”
“那就是那个幸存者的。”楼明之说,“他还活着,而且最近还来过这里。”
两人走出茅屋,向东走了三十步。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根处有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个油纸包。
谢依兰弯腰,小心翼翼地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很旧,边角已经磨圆了,但做工精致,盒盖上刻着一朵花——一朵青色的霜花。
青霜门的标记。
谢依兰的手微微颤抖。
她轻轻打开木盒。
盒子里,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南山亲启”。
——
两人回到茅屋里,谢依兰在门口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拆开信封。
信纸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晰。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抬起头,看向楼明之,眼眶微微泛红。
“是他。”她说,“青霜门那个幸存者。”
楼明之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不长,也就几百字。写信的人自称“青霜门旧徒”,二十年前那场浩劫中侥幸逃生,隐姓埋名活了下来。十五年前,南山散人找到他,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南山散人。
但南山散人失踪后,他意识到自己也危险了。有人在找他,想要他的命。他必须离开,躲到更隐蔽的地方去。
临走前,他把一样东西留在这里,托南山散人若有朝一日回来,务必取走。
信的末尾,他写道:
“南山兄,若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平安归来。盒中之物,是我青霜门最后的信物,请务必妥善保管。若遇可信之人,可凭此物,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
江湖路远,后会无期。愿君珍重。”
楼明之把信放下,看向那个木盒。
盒子里,除了信,还有一件东西——
一枚青铜令牌。
他伸手取出那枚令牌,瞳孔猛然收缩。
这枚令牌,和他手中那枚恩师遗留的令牌,一模一样。
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
他那枚刻的是“青霜”,这一枚刻的是“碎星”。
———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楼明之握着那枚令牌,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恩师留下的令牌,是“青霜”。
幸存者留下的令牌,是“碎星”。
青霜门,青霜剑谱,碎星式……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师叔失踪之前,有没有提过他查到了什么?”他问。
谢依兰摇头:“他没有说。但他给我打过那个电话,让我尽快回来。”
楼明之想了想,说:“你师叔失踪之后,你有没有查过他的行踪?”
“查过。”谢依兰说,“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镇江火车站。监控拍到他在候车室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进站上车了。但去的方向,是往西的。”
“往西?”
“对。”谢依兰说,“后来我查了那趟车的时刻表,终点站是……成都。”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成都。
那里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许又开说过的话:“二十年前的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跑了,有的人……还在台上。”
成都,会是那些人跑过去的地方吗?
他把令牌收好,站起身。
“走吧,先回去。”
两人走出茅屋,穿过竹林,回到石碑处。
正要下山,谢依兰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她看着那块石碑,眉头紧皱。
“你看。”她指着碑侧那行字,“翠屏深处,有客来寻。”
楼明之凑过去看,没看出什么异常。
但谢依兰蹲下来,用手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忽然说:“这行字……是后来刻上去的。”
“什么?”
“碑文的年代很久,但这行字比较新。”谢依兰说,“虽然做了做旧处理,但刻痕的深度和风化程度,和正面的碑文不一样。”
楼明之蹲下来仔细看,确实,那行字的刻痕边缘比正面的碑文要锐利一些,风化程度也轻一些。
“是谁刻的?”他问。
谢依兰想了想,说:“可能是那个幸存者。他在这里留了东西,总得给来找的人指个路。”
楼明之站起身,看着那行字,忽然问:“‘有客来寻’……谁是那个‘客’?”
谢依兰也站起来,和他并肩而立。
“你。”她说,“我。还有我师叔。所有想要揭开真相的人。”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走到半路,他忽然问:“谢依兰,你怕不怕?”
谢依兰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查到真相的时候,发现真相不是你想要的。”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师叔失踪三年了。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是死是活。至于真相是什么……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知道,如果查到最后,发现他是因为这个案子死的,我一定要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笑了。
“江湖儿女。”他说。
谢依兰也笑了。
“江湖儿女。”
两人继续下山,身后是满山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镇江城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卧着,像一只沉睡的巨兽,不知道醒来之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第013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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