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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低头看着纪非台发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占有、渴望,这些东西她再自己眼睛里见过,就像每次看到绪源的股价和报表上每年增长数字一样。
但此刻纪非台眼里的那些情绪,最后都汇成了一个她不太熟悉的词。
喜欢。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偶尔在纪非台眼里看到过这种情绪。
有时候是半夜她翻身、发现他还没睡的时候,有时候是她骂完他摔了门、透过门缝看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时候。
上辈子,偶尔在纪非台看她的眼神中捕捉到的那一点说不清的情绪,原来叫喜欢。
可绪棠不懂,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情绪。
她喜欢纪逾声吗?不,她喜欢纪逾声背后的纪氏,她喜欢钱,喜欢股份,喜欢那些能被她攥在手心里、能换算成数字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冷的,是可以计算的,不会让她脸红,不会让她心跳加速。
纪非台的脸紧贴着她的手掌,睫毛垂下来,在她烧红的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整个人都还抓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攥着她衬衫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怕她跑了。
绪棠忽然伸出手,像小孩子探索新事物一样将指尖摸上他的眉骨,她的指腹从眉头划到眉尾,沿着那道微微隆起的骨脊慢慢滑过去。
他的眉骨很硬,皮肤很烫,睫毛在她指腹下面轻轻颤着,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又扇了一下。
“纪非台,”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类似于好奇的语气,“你为什么会被一个……外人牵动情绪?为什么会为这样一个人又痛又忧?”
纪非台迷蒙地睁着那双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烧得有些对不准焦了。
“不知道。”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要是我这颗心会说话就好了。”
他顿了顿,把脸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
“让它说……为什么每次看见你,就狂跳个不行。”
绪棠被他这一番文绉绉的话说得有点犯恶心。
“巧言令色。”她骂了一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欢喜。
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为她痴狂、为她疯魔的姿态,让她格外受用
连她的爸妈都从没有为她牵动过情绪,黎鹃的情绪是围着江未满转的,绪景明的情绪是围着公司转的。
从小到大,她是那个被忽略的、被拿来比较、永远不够好的。
可纪非台把她放在心尖上,他不仅有,他还把它摊开了、掰碎了、捧到她面前,求她看一眼。
绪棠像触碰一个新玩具一样,捏着纪非台的脸颊轮廓。
他的下颌线锋利,颧骨高,脸颊却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张脸,确实长得好。
上辈子他们结婚一年,她之所以能忍受他那张冷脸和阴阳怪气的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张脸。
他有时候冷着脸不说话,她看着看着气就消了一半,长得好看的人,连吵架的频率都能降低。
绪棠眼神微微一闪,红唇轻启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像在赏赐般,慢悠悠开口:
“狗奴才,再汪一声我听听。”
纪非台侧过头,顺从地张开嘴,齿尖轻轻蹭过她的指尖,随即稳稳咬住她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力道极轻,没有丝毫痛感,只带着温热的触感:
“汪。”
一声低闷的回应溢出,裹着高烧烧出来的沙哑和鼻腔的共鸣。
绪棠眼底瞬间漾开满意的笑意,眉眼间的凌厉稍稍柔和,却依旧带着掌控的强势。
她微微俯身,凑近纪非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她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每一寸神态都清晰可辨。
“你要是当狗,就只能一辈子围着我打转,你要是敢多看别人一眼——”
她刻意停顿了半秒,指尖轻轻从他齿间抽出,随即反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直对上自己的眼睛。
“我一定会让你的肠子都悔青。”
纪非台的唇角微微翘起来,眼底的水雾被真切的笑意晕开,多了几分得逞的温顺。
他垂下眼睫,又低低地“汪”了一声。
声音更轻,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了头的狗。
……
还好纪非台发烧温度不算高,吃退烧药就能压下去,不至于烧出毛病,但也够让人难受一阵子。
绪棠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到纪非台嘴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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