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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骊举国精兵,拢共也不过万五之数。
这一夜自相残杀,便折进去了一成半。
周起拢共不过二十几个人,动的是嘴,动的是腿。他们自己动的是刀。
“这条钻山的毒虫!”
乌延浑达浑达阴着脸,道,
“骨力将军。这份军报,你与我一同署名。”
骨力抬起眼。
浑达上前一步:“我的箭,射的是你的前锋骑兵。你的人,砍的是格里城的步阵。这窝囊话,若是分成两份奏报递到父王的案前,你,我,富勒,咱们三个,谁也活不成!”
浑达把手按在刀上。
“今夜这事,你我只各见了一半。骨力将军,你我两边的军报合到一处,才能把周起这条连环计的原委,向父王报个明白。”
骨力盯着乌延浑达。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佩刀插回鞘内,抬手抚胸,重重地施了一礼。
“大王子所言极是。”
骨力抬起头,把这两日来,周起走的每一步,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又过了过,眼皮猛地一跳。
“还有一步!”骨力忽然开口。
“什么?”浑达皱眉。
“周起派人假扮贺真,昨夜从营里截走了天狼监押那可儿。他入营没杀,反倒留了活口。他是为了什么?”骨力脑门上见了汗。
浑达一凛。
“不好!”
“须即刻派人回乌延城!禀报父王和大相!”
......
铁骊国,西南腹地。
断狼口关内。
那可儿浑身只套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一路上专拣荒山野岭的避人处走,提心吊胆地赶了一日一夜,终于瞧见了这扼守在两山之间的巨大石门。
“扑通!”
跨下的那匹翻山马终于熬不住了。它前腿一软,两眼翻白,重重地栽倒在乱石丛里。那可儿从马背上滚落,扯着缰绳拉了半晌,那马只顾着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可儿弃了马,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处隐蔽的山崖,借着夜色,探出半个脑袋往关口方向望去。
断狼口的关墙上、关内,火把烧得灯火通明。
那一排排的披甲锐卒,那一簇簇来回走动的长枪兵,看那人头攒动的阵势,兵马少说也比他先前入铁骊时,翻了三四倍不止!
这等如临大敌的森严戒备,哪里像是在迎盟友?分明是如防大患。
那可儿趴在冰冷的岩石上,脑子里反复过着救他的那个大巫师座下“隐狼”的话。再看看眼前这死死封住的断狼口,铁骊人要造反、要拿天狼人祭旗的事,在他心里已然成了铁打的实事。
可这关门紧闭,两边皆是插翅难飞的百丈险峰,这要如何出得去关,去见关外的特穆尔殿下?
“咕噜噜……”
那可儿的肚子里发出一阵响亮如雷的鸣叫。
人若是饿狠了,管你什么家国大义、王侯将相,只要能抓着一口热乎的吃食,就算是神仙在前头挡着,也得硬冲过去扒一层皮下来。
那可儿咬着牙,把心一横,顺着山崖背面的阴影,一点一点地往关内的主营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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