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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穿谷,火把呼呼地扑着。
断狼口关外,天狼大营中,篝火灭了大半。
营帐间偶尔传出一两声马嘶,又沉寂下去。
赤木踱步到特穆尔马前,抬头看了看那道石缝里亮着的灯火,道:“殿下,整整一日了。“
特穆尔没有言语,翻身上马。
他带着赤木,哲别并数十名亲卫,提着火把,又来到了关墙之前。
“城上!“特穆尔勒住战马,仰头朝着关墙喝道,“合札将军可在!出来答话!“
一时无声。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小卒探出脑袋来,扯着嗓子冲下头喊道:
“合札大人已经睡下了!三王子殿下若有话,不妨等天明,用罢了早膳再说,不迟的!“
话音未落,关下已炸了锅。
赤木拔刀出鞘,指着那小卒,暴吼一声:
“放肆!天狼三王子问话,你一个小卒也敢这般应付!叫你们合札出来,否则今夜踏平了这道破石门!“
哲别按着弓,也不言语,只拿眼望着特穆尔。
特穆尔举手,止住赤木。
他打马近前两步,仰着头,把那小卒瞧了半晌。
忽地把手一收,调转马头。
“回去。“
关墙上。
那小卒趴在垛口后,等了片刻,听见关下马蹄声渐远,才悄悄直起腰来,拍了拍胸口。
合札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垛口边站定,朝着关下黑沉沉的旷野望了一眼。
阔端也走了过来,将双手背在身后,立着不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风声在石缝里呜呜地穿,墙上火把左右飘着,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过了好一阵,阔端开了口:“这狼性子,我原以为,他今夜便忍不住了。“
合札哼了一声,“老叔,依你看,他还能忍几日?“
阔端看着关外漆黑的旷野,片刻,道:“他要的是铁,不是这道墙。只要铁在关里,他就拔不走脚。“
天色将白未白,山风转凉。
断狼口关墙上,兵卒们把一只只粗篮子绑好了绳,往墙外慢慢垂放。
粗糠哗哗地从篮里漏出,洒了一地,坠落在关外地上。
关外,赤木远远望见城头上垂下了竹篮,把脸一沉,转身便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篮子,方才大步朝特穆尔帐中走去。
天色大白。
特穆尔带赤木、哲别,又到了关前。
这一回,他没有出声。
只是提着马,立在那里,仰头看着城头。
合札从城楼里出来,走到垛口边,看了看关下的特穆尔,俯身拱了拱手。
“三王子殿下早!“
特穆尔盯着他,冷冷道:“手令。“
合札的脸上拢了拢,叹了一口气,摊开两手道:
“殿下,昨夜乌延城那边,尚无消息传来。这手书嘛……想来是路上信骑耽搁了,快则今日,慢则明日,必然是到的,必然是到的。“
“殿下您看,这山上早晨风冷,您还是先回去,把那口热乎饭吃了暖暖身子。待手令一到,末将立刻下城来报!“
合札说着,往城下的竹篮一指,声气缓了缓,“今日这糙糠,末将特叫伙房多备了些。三王子先将就用着。“
特穆尔的马往前踏了一步。
合札把话停了。
城下城上,两人对视着。
城头上几个兵卒悄悄交换着眼色,没敢出声。
山缝里的晨风穿堂而过,把合札束在颈下的甲裙吹得轻轻拍动。
良久。
特穆尔把视线收了回去,把马鞭搭在马颈上,调转了马头。
“本王子等到午时。“
他头也不回,马蹄声渐次远去,消失在山口转角之后。
......
中军大帐。
特穆尔坐在帐中,一只苍鹰的尾翎在手里来回捻着。
帐下,赤木,哲别候着,亦不言语。
帐外一阵脚步响。
一名兵卒挑帘进来,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团揉皱的粗麻布。
“殿下,“那兵卒喘着气道,“方才分糠,有人从篮底翻出这个。“
特穆尔接过,把那布团摊在膝上。
布面上几行血字,歪歪扭扭,已渗进布纹,成了暗褐色。
特穆尔盯着那布看了片刻,把布团往手心一攥,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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