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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霜答应得很爽利，但杨昊还是从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紧张。
那丝紧张藏得很浅，像是水面下的一道暗流，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她攥着碗沿的手指头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那个动作出卖了她。
这也很好理解，她虽然出身武学世家，从小跟着顾霆钧学过不少兵法阵理，但真正带兵，这确实是头一回。
以前她顶多是从旁观看，看顾霆钧怎么布置营防，怎么看地图，怎么调兵遣将，轮到自己上手的时候，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之间的那道沟，不是靠聪明就能填平的。
杨昊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别紧张。”
顾清霜偏过头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嘴硬，只是“嗯”了一声。
杨昊安抚了一句。
“我不是立刻就走的，会先带你一下，等你真正熟悉了，我再离开。”
顾清霜的肩膀往下松了一截，“好，那我就放心多了。”
杨昊看着她脸上那层还没有完全散干净的紧绷，又补了一句，“只是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怕是多有不便，而且最近还收拢了一批叛军和民夫，我怕他们会……”
“怕他们会欺负我？”
顾清霜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哼，我可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再者说了，你旁边不是还有帐篷吗？给我安排一个就行了，他们还能有胆子跑到你这里来撒野？”
杨昊笑了一声，“你说的倒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两个人。”
两个团练兵快步跑过来，在帐外站定。
杨昊指了指旁边那顶空着的帐篷，“把那顶帐篷收拾出来，被褥换新的，炭火也添上，再搬一张桌案进去。”
两个团练兵应了一声，转身带人去办了。
接下来的三天，杨昊带着顾清霜把前锋大营内外走了个遍。
他带她看粮仓的位置，看兵器库的布防，看各队的驻地和巡逻路线，看校场上每天的操练流程。
他带她见了各队的队长，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个管多少人，那个擅长什么，哪个性子稳，哪个做事急。
他没有刻意给她填太多东西，只是让她看，让她听，让她自己在心里把这些人和事串起来。
顾清霜没有多问，只是跟在杨昊身边，把看到的东西一样一样记在脑子里。
第三天傍晚，她坐在杨昊的大帐里，面前摊着一张前锋大营的布防图，把各队的驻地和巡逻路线默写了一遍，没有一处错误。
杨昊看完之后把地图收起来，“差不多了，你比我预想的上手快得多。”
顾清霜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还不急。”
杨昊在她对面坐下来，“还有一件事，等办完这件事再走。”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顾清霜也没有问。
第四天上午，关口那边传来消息，一封信送到了关口驿站，收件人是刘瑾，盖的是郡城刘家的印。
赵通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到了前锋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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