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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
也就是凌晨四点。
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但在团练临时营地当中，却是已经按时都醒了过来。
杨昊从营帐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火光在夜风里晃了两晃，然后稳住，把营地中央那片空地照得发白。
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一队一队地列好了，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出声，手里的长枪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走到队列前方站定，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抬了一下手，“出发！”
队伍开始向外移动。
杨昊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挑选出来的五百精锐，脚步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细密均匀的沙沙声，像是河水在河道里流动。
他没有走官道，带着人从营地侧面绕出去，沿着田埂和野地之间的缝隙穿插前进，避开了所有开阔地带。
剩下的队伍在营地门口分成两路，刘大柱和王时带一队往西，顾清霜带着赵通和倪裳往东，两路人都没有点火把，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了。
毕竟叛军营地他都已经去过了。
对方只有几百人，剩下的全都是民夫，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
所以他只是从中挑选了一个五百人的精锐队伍。
而剩下的大军则是分列两路，从其他两个方向来拦截可能会出现的援兵。
杨昊带着那五百人走了大约两刻钟，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前方出现了那座兵营的轮廓。
栅栏在夜色里黑沉沉的，望楼上的火把比昨晚少了几盏，只剩零星几点光还亮着，被风吹得半灭不灭的。
营地门口没有人在走动，两个守卫缩在门侧的背风处，一个靠着栅栏柱子，另一个蹲在地上，脑袋低垂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杨昊没有停步，他的步伐在接近营地门口的时候加快了，脚步声被夜风和枯草的簌簌声盖住了大半。
他接近那两个守卫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反应，他左右各出一掌，拍在两人后脑上，力道精准，两人同时往前栽倒，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门是关着的。
木栅栏门比周围的栅栏厚了一圈，门框上钉着铁皮，门缝里插着一根横闩。
杨昊抬手一拳砸在门板中间偏上的位置，拳劲透入，门板从中间裂开，碎木片向两侧飞溅，横闩断成两截，门扇往内倒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响动在安静的营地里面传出去不算远，但足够惊动附近帐篷里的人。
杨昊迈步跨过倒下的门板，手中长枪已经提起来了，“冲进去，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人跟着涌入门内，靴子踩在营地的地面上，脚步声从零散变成密集，像是一阵急雨打在干涸的河床上。
有人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还披着半截衣裳，手里攥着刀，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撂倒了。
有人从木屋里推门往外冲，刚跨过门槛，迎面就是两杆长枪同时刺过来，那人往后栽倒，手里攥的刀当啷一声掉在门框上，滑了两下才落地。
营地里的叛军被惊醒之后大部分都是慌乱的。
有人在帐篷里面喊了一声什么，然后那边就安静了。
有人跑了半截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跑，但没跑几步就被追上按倒了。
有人从帐篷后头绕出来，举着刀朝团练的方向冲过去，冲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看见了自己这边已经没有人还在站着了。
那些民夫的反应跟叛军完全不同。
他们简陋透风的破帐篷里探出头来，看见那些穿着青布棉衣的人正在清理营地内那些穿着叛军衣裳的人，他们大多数人没有动，只缩回原来的位置蹲下，双手抱头，靠着墙根或者帐篷柱子，目光在火光里扫来扫去，谁也没有出声。
杨昊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看见哪里有团练攻不进去的地方就补一掌，掌力透过木板或帐壁，把里面的人震晕或震死。
有一间木屋的门被里面的叛军用木料从内侧顶住了，几个团练想要攻进去，但在门口撞了两下没撞开，还差点被里面的叛军刺伤了。
杨昊发现之后，干脆一掌拍过去，五重如意劲贯入木屋，劲气在屋内炸开，整座木屋从内部碎裂，木料飞散，屋顶塌陷，里面的人直接被埋在了碎木头下面。
身后的团练队员知道杨昊的厉害，也算是见怪不怪了，迅速上前，再确认叛军全部死亡之后，便奔赴向了下一处。
营地里的动静正在从混乱变成有序。
有人在搜帐篷，有人在清点俘虏，有人把蹲在墙根的民夫带到空地上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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