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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青砖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嗡鸣声顺着鞋底往上窜,震得唐清书右手指尖发麻。
她把按在协议书上的手收回来。
那声音像闷在土里的春雷,是从后山溶洞的方向传来的。大队部办公室里很安静,陈彦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纸页,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地底深处的这股动静。
只有唐清书知道那是什么。
识海里的异能核心跟着这股嗡鸣,不受控制地共振起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提醒她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进行深层冥想。
否则刚稳固下来的异能根基会出大问题。
她转过身,没用受伤的左手。
单靠右手,她把那个空了的梨汤瓷罐搁在红木桌角。
瓷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我走了。”她丢下三个字。
没等陈彦回应,她径直跨出门槛。
宋余淮就站在门口。
他刚跟机械厂的人交接完事宜,手里还沾着点黑色的机油印子。兜里那块藏青色的领章残角露出一丝边缘,被他随手塞得更深了些。
两人没走村里的大路。
知青点那边刚闹完火灾,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村民。他们顺着村后那条长满枯草的土径,往后山荒坡的方向走。
风里带着点北方的干冷。
唐清书走得很慢。昨天下午咽下的那半个干瘪红薯,这会儿早就化成了胃里的一团酸水。
那股酸涩感顺着食道往上涌,顶得她嗓子眼发干。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早上出门前,灶膛里的火到底有没有用灰彻底压实?要是风倒灌进去,把柴火堆引燃了怎么办。
这念头来得没头没脑。
很快,她右脚的鞋底踩进了一处浅坑,几粒干硬的沙土顺着鞋帮漏了进去,硌在脚掌底下。
那点不相干的担忧瞬间被打散了。
识海里的刺痛又加重了一分。
那种针扎一样的感觉,顺着后脑勺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她咬了咬牙,右手隔着棉袄,按住怀里那份刚签好的协议书。
走了半个钟头,两人停在后山荒坡的乱石岗高处。
日头已经偏西。
金色的晚霞铺满乱石岗,把那些嶙峋的石头染得发红。宋余淮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精准地覆盖住唐清书,把刺眼的西晒挡了个严实。
他停下脚步。
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瓷壶,外面严严实实地裹着几层厚棉布。
“拿着。”他递过来。
唐清书没动左手。那只手的虎口震裂处结了暗红色的血痂,稍微一扯就是钻心的疼,只能虚虚地挂在棉袄口袋边缘。
她伸出右手,稳稳接住。
棉布很粗糙,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头滚烫的温度。壶口没塞严,冒出一缕白气,带着股浓郁的甜沫焦香。
胃里的酸水被这香味一勾,猛地痉挛了一下。
她揭开布,喝了一口。
温热黏稠的甜沫顺着喉管滑下去。右手掌心原本因为异能共鸣产生的灼热感,稍微被压下去了几分。
宋余淮没看她喝东西的样子。
他转过身,面向荒坡,伸出沾着机油印子的右手,指向北侧的一处凹陷。
“厂房不能建在正迎风口。”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常年跟钢铁打交道的沙哑。
“你看北坡那块。”他手指往下压了压。
“那是处天然的渗水旱窑。背阴,风吹不透。里面的土质常年带湿气,用来做菌种室的初胚,比你在平地上现挖地窖要省一半的力气。”
唐清书咽下嘴里的甜沫。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确实隐蔽,周围长着几丛抗寒的灌木,地势低洼,天然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保温层。
她盯着那处旱窑,又转头看向宋余淮的侧脸。
不对劲。
那本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宋余淮是个只懂拆解机械的修理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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