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书里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被县城拖拉机站的账目和零件丢失案绊住,至少还得三天才能脱身。
但他不仅提前三天回来了。
他还站在这片荒坡上,一眼看透了地势风水,甚至懂利用旱窑的湿度来规划防御性的建筑结构。
这根本不是一个“机械天才”该有的眼界。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唐清书看着他。
“机械和盖房子一样,都是看结构。”宋余淮没回头,“骨架搭对了,里面装什么都稳当。”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一个人挖不动那地方。我来。”
唐清书没接话。
她抱着那个温热的瓷壶,顺着乱石岗往下走。
夕阳又沉下去一截。
两人走到荒坡中央的那棵百年大槐树下。
树干很粗,树皮像一块粗糙的砂纸,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纹。树根盘根错节地扎进泥里,周围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青石板。
唐清书把瓷壶搁在青石板上。
她从怀里摸出那张自己画的菌菇厂草图,铺在石头面上。
一阵北风卷过来,吹得纸页哗啦作响。
她伸出右手,按住图纸的边缘。
下一秒,一只略带薄茧的温热手掌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压在她的手背和图纸上。
唐清书的指尖猛地绷紧。
左手虎口的伤疤似乎跟着抽痛了一下。
身体深处那股对他人触碰的生理性排斥瞬间炸开,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手指甚至已经蜷缩起来。
指甲几乎要抠进袖口内侧那张密信残片里,靠着纸张边缘的锐利感来对抗这种被侵入的慌乱。
但她没能抽动。
不是宋余淮按得太死,而是她识海里的异能核心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起来。
距离必须冥想的时限越来越近了。
那种几乎要把脑神经绞碎的眩晕感一阵阵往上涌,抽干了她四肢的力气。
而宋余淮掌心传来的那种属于活人的、滚烫的温度,顺着她的手背渗进去,竟然奇迹般地安抚了那股暴躁的能量。
她僵在那里。
过了几秒,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垮下来。
原本试图抽离的手指,微微施力,反向贴住了他的掌心。
她闭了闭眼,身体不自觉地向他站立的方向靠拢了一寸。
就一寸。
宋余淮没动。
他任由她靠着,视线盯着图纸上划出的厂房轮廓,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沉。
“等厂子盖起来,老宅那边也得翻修。”
他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背上凸起的指骨。
“堂屋太暗,得开扇大窗。里屋那张床朽了,睡着不踏实。”
他停顿了一下。
“我去弄点好木料,亲手打一套拔步床。带雕花的那种。”
唐清书睁开眼。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天边的金红褪得干干净净,昏暗的暮色像某种蛰伏的兽,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这棵大槐树包裹在中间。
后山方向的木系能量波动,随着夜幕降临变得越发活跃。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看着宋余淮。
光线很暗,但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那本书里写的,那个永远冷着脸、手里只拿着扳手和图纸的冷峻配角,此刻正低着头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机械的冰冷。
全是那种要把人连皮带骨锁死在一个叫“家”的笼子里的、病态的专注。
𝐵 Q 𝔾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