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雨彻底停了。
冷风卷着浓重的土腥味,顺着大队部正堂敞开的破木门灌进来。
唐清书迈过那道高门槛。
左脚刚踩上青砖,腰部那片大面积的淤青就狠狠扯动了一下。
剧痛顺着脊椎往上窜。
她没停顿。
宋余淮走在侧后方。他的左手虚虚地悬在她的后腰上方两寸处。
没碰上去。
他知道那里碰不得。
大队部正堂里挤满了人。
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木材发霉的气味,还有劣质烟草燃烧后的酸臭。
唐清书的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水。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这会儿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饿过头了,胃袋绞在一起,扯着肋骨疼。
她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酸水压下去。
正堂中央的八仙桌旁,赵卫国正拍着桌子。
他满脸悲愤。
嘴巴张得很大,唾沫星子横飞。
唐清书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双耳的失聪状态还在继续。整个世界像是一场劣质的无声皮影戏。
她只能通过赵卫国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还有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动作,判断出这场戏的烈度。
李娟站在门边的人群里。
脸色很难看,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陈彦靠在东侧的土墙边。
怀里抱着那本红皮考勤簿。眼神冷冰冰的,盯着桌上的东西。
八仙桌正中间,放着那口被劈坏了锁扣的红木大箱。
箱子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
赵卫国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张纸上。
他的口型很夸张。
唐清书读懂了几个词。
“遗嘱”、“不孝”、“房子归我”。
她扯了一下嘴角。
右臂完全废了。从肩膀到指尖,肿胀得发亮,像一条挂在脖子上的死肉。
她拖着麻木的右半边身子,一步步挪到八仙桌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赵卫国看到她,眼神瑟缩了一下。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唐清书停在桌边。
没看赵卫国。
视线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
纸面被烟熏得很旧,边角卷曲。右下角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
泥色发暗。
她伸出左手。
指尖因为识海的震荡,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她没去拿整张纸。
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纸张的右上角。
用力一撕。
“嘶啦——”
纸片破裂的震动顺着指尖传进掌心。
她把撕下来的那个角翻转过来。
举到半空。
展示给站在主位上的宋大队长看。
泛黄的纸面内部,断裂的纤维呈现出刺眼的惨白色。
那是崭新的纸浆颜色。
唐清书的喉咙发干。
她感受着声带的震动,控制着发音的力道。
“我父亲十年前去世。”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
“这张三年前才产的公社办公纸。”
她盯着赵卫国那双骤然放大的眼睛。
“他是从地底下寄给你的吗?”
正堂里死一样寂静。
赵卫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伸手,想去抢那张纸。
一只粗糙的大手凭空截住了他的手腕。
宋余淮站在唐清书身侧。
右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赵卫国的脉门。
他的左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口袋布料被里面那把重型扳手撑出一个冷硬的轮廓。
宋余淮没说话。
眼神阴冷地锁死赵卫国的退路。
赵卫国挣扎了两下。
没挣脱。
他猛地转头,盯着桌上的红木大箱。
“箱子是我的!这是唐建国留给我的抵债物!”
他拼命用空出的左手去扒拉箱子。
唐清书没理会他的发疯。
她垂下眼。
左手探进宽大的粗布袖管内侧。
指尖触碰到了那枚京城赵家铜锁。
金属表面冰冷。
她把铜锁掏出来。
红木大箱的侧面,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槽。
木纹的走向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书里写过这口箱子。
书里说,这就是个普通的红木箱,里面装着几件破旧的棉衣,还有一张一等功的证明。
那只是个用来推进剧情的道具。
但现在,唐清书的指尖摸到了凹槽边缘的毛刺。
那是真实的木材纹理。
她把铜锁对准凹槽。
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没有钥匙孔,纯物理的力量根本无法转动内部的机关。
唐清书闭上眼。
识海里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
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壳里来回拉扯。
她知道不能动用异能。
再动一下,这具身体可能就彻底废了。
但她必须打开。
她从干涸的异能核心里,强行榨出最后一丝绿意。
顺着左手指尖,注入铜锁。
“轰——”
识海深处爆发出一声巨响。
眼前的画面瞬间碎成了重影。
𝘽 ℚ 🅖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