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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腿僵了,站起来的动作慢,手撑着扶手才站起来。拐杖先伸出一步,身体跟上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你外婆让我带句话——‘小寻,别坐门槛上,凉。’”她走了。拐杖点在青砖上,笃笃笃,声音远。
赵苓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走远,转身回来。“吃饭。”赵苓端出面条,放在桌上。面里卧着荷包蛋,蛋黄完整。三碗,热气往上冒,模糊了灯的光。我坐下吃,面烫,烫得嘴唇发麻。赵苓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看着我吃完。沈远吃了两碗,又去盛了半碗,站在灶房门口吃,呼噜呼噜响。
吃完饭,沈远去院子里喂鸡。鸡围着他转,啄他鞋带,啄不动叽叽叫。赵苓在灶房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碰碗。我坐在门槛上,棉垫子垫着,不凉。黑剑靠在门框边,剑身的符文暗沉沉的,没有光,但摸上去还是热的。灯在床头,火苗不晃,透过窗户能看见。玉贴着胸口,温热的。令牌在腰带上,沉甸甸的。
裂缝走了,老东西散了,沈怀义在灯里睡了,外婆在灯边守着。地府老路通着,但不会有人从那边过来了。阴差来报过,说路那头加了封条,三层,沈家的封条,外婆贴的。她说这样稳了,能撑很多年。很多年是多久,她没说。该做的事,做完了。该守的,还在守。
赵苓从灶房出来,站在我旁边。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头发上也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她看着院子里的鸡,鸡在刨土,在墙根下刨出一个浅坑,蹲在里面,缩着脖子,闭着眼。“那只鸡要下蛋了。”她指着其中一只,黄的,翅膀上有一点黑斑。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蹲在坑里不动,就是要下蛋了。等了一会儿,鸡果然站起来,屁股底下多了一颗蛋,白的,小小的。赵苓走过去捡起来,蛋壳上还沾着一点血丝,热乎乎的。她攥在手心里,“第一颗蛋。”她说,“给你煮了。”
她转身进了灶房。水烧开了,蛋放进去,煮了。捞出来,剥壳,蛋是白的,嫩的,她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但鲜。蛋黄是溏心的,流出来,沾在手指上。赵苓坐在我旁边,也咬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蛋黄,她没擦,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风吹过来,凉,但棉垫子垫着,不凉。灯在床头,火苗不晃。玉贴着胸口,温热的。
日子就这样过。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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