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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大约两刻钟,她站起来,把皮包带子重新系紧,没有多说什么,沿着旧道继续向北走了下去。裴长渊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步伐和她的几乎一致,两双脚踩在枯草和浮土上的声响被风声裹住,像一道被折成两段的炭线。
走了大半天之后,路边的地貌逐渐变得熟悉起来。土丘开始变矮,植被从稀疏的耐旱草变成了更常见的那种枯草和矮灌木。路面上的车辙也开始多起来,有的方向和她一致,有的方向和她相反,像许多道轨迹在她脚下交会又散开。她在路边一处被废弃的歇脚棚前停下来,从皮包里取出水壶喝了一口,没有再走。她没有回头,蝉翼笺的温度从身后传来,仍然稳定而克制,像一段没有被打断过的信号。她意识到裴长渊在她身后停住时,步伐没有刻意放轻,但也没有惊起风,只是在与她相隔几步的位置停下,像一段不需要被确认的距离。
苍梧关的方向比她预想的更近。她原本以为要走更久才能看到熟悉的轮廓,但那座城墙的影子在暮色里缓缓显现时,她发现它没有变过。裂缝补上了,墙角的老树还在,风从城墙方向卷过来,带着干土和草木灰的气味。她站在路中央,皮包带子垂在肩侧,没有加快速度。她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步接一步,在暮色彻底合拢之前,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城门还开着,没有关拢,像是特意在等她。赵铁柱站在城门内侧,手里没有拿兵器,看到她走过来时,他张了一下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开了路。苏晚词走进城门的时候,在门槛前停了一步,不是因为绊了,也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她注意到门槛内侧的土面上有一道新扫过的痕迹,像有人知道她今天会走到这里,在她到达之前把门里门外都清理了一遍。她没有回头问那是谁扫的,只把脚跨了过去。苍梧关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像一封被拆开过的信,重新折好放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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