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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守那座城。城破了，人都死了。你写的诗，也变成别人的了。”
书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灰，指甲里嵌着黑色的泥。“城破了，人死了，诗还在。就够了。”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他脚边的地上。竹笛上，那道城墙的旁边，多了一个字——“城”。很小，很方正，像一块砖，像一扇门，像一座挡在所有人面前的墙。
书生蹲下来，看着那个“城”字。
“你找到了我。”他说。
“找到了。”
“你找到了我的城。”
“长安。还在。不叫长安了，叫西安。但城还在。城墙还在。你守过的那段城墙，还在。”
书生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城”字。竹笛亮了一下，青白色的，淡淡的，像月光，像城墙上反射的光。
“我要走了。”他说。
“去哪？”
“回城。城还在，我就还在。”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朝路的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谢谢你。”他走进雾里。青灰色的长衫在雾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块砖，像一片瓦，像一段一千多年前的城墙，风沙磨不坏，时间推不倒。
林欣怡睁开眼。茶几上，竹笛上，多了一个“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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