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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准备
沈母是第一个察觉的。
最近沈静工作没那么忙,所以回家住,没有住宿舍。
不是沈静说了什么,是她最近不对。
针线做到一半,手停在那里,眼睛看着窗外,嘴角有一点往上翘。
跟她说话要叫两遍,炒菜的时候忘了放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沈母也是从姑娘过来的,一看就知道。
有天晚上沈静在房间里写字,沈母端了杯热水进去,沈静本能地把信纸翻了个面。
翻完了才觉得自己此地无银,耳朵红了。
沈母没问,把水搁下出去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沈父去上班,弟弟背上书包走了。
沈母把碗筷收了,擦了桌子,坐到沈静旁边。
「说吧。」
沈静看了她妈一眼,她妈脸上没有审问的意思。
她说了,崂山开饭馆的,姓林,怎么认识的,去崂山玩,在山上两人相处的细节,他的饭馆就在海边。
后来写信,他来信,她回信,然后前段时间他来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算是确认了关系。
沈母问了很多:家里几口人丶饭馆开了多久丶人什么性子丶待人怎么样。
不是拷问,是想知道,问得越细,越说明这事在她心里有了分量。
沈静一个一个答,饭馆是他和他妈一起开的,他爸以前跑运输,现在帮着一块做。
有个姐,外甥女三岁,人,沈静想了想,说,踏实,心里有数,跟她爸有点像。
这些都是从最近的信中了解到的。
沈母听到最后一句,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沈父知道了,是沈母跟他说的。
晚饭后沈静收碗进了厨房,沈母在灯下跟沈父说了。
沈父听完,没马上说话。
沈母说:要不咱俩先去看看,不叫静儿知道。
她不是要去考察,是当妈的心里打鼓。
农村户口丶没有正式单位丶开饭馆。
这年头正经人家嫁女儿,没人不看这些。
她的顾虑有条有理:不是嫌贫爱富,是不了解,不了解的事,当妈的不放心。
沈父抬头看她,问了一句:你觉得静儿看人怎么样。
沈母愣了一下。
沈父说:她要是连人都看不清,是我们没教好,她说行,应该不差。
沈母说:那也得看看。
沈父说:看,偷偷去看,以后他们俩在一起了,我们跟人家心里都有疙瘩,要去就一家人明着去,吃顿饭,好就是好,不好静儿自己也看得出来。
沈母想了想,她丈夫不是不关心,他的关心方式跟她不一样。
她往细处想,他往大处看。
她说:信她一回。
沈静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安静了。
她爸在看书,她妈在收针线。
她爸从书后面说了一句:「周天有空,去趟崂山。
「6
沈静愣住了,她妈没抬头,说了一句:「去看看你那个小林。」
弟弟从房间里探出头:「姐夫长什么样?
」,沈静说:「你别瞎叫。
「6
弟弟把头缩回去了。
沈静回房间写信,她在灯下坐了很久。
信怎么写,她不想让他紧张,但她自己也紧张。
最后她写了:我爸说了,去看看。
信中跟林峻海说明了情况,大大方方的。
最后写了:周日见,沈静。
信在桌上搁了一夜,早上沈静把信封好,贴了邮票。
出门的时候她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什么也没说。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到墨石饭馆院门口的时候是下午。
林峻海在前厅擦桌子,听见车铃响。
他走到院门口,邮递员把信递给他,信封上的字他认识。
他站在院门口拆了信。
沈静的字,他看了一遍,从头到尾。
她爸说了要来看看,一家人,她爸丶她妈丶她弟,大大方方的。
林峻海看完,把信折好了,放进围裙兜里。
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抬头的时候海风跟平时一样从东南方向灌上来了,天边是蓝灰的。
林母在灶台边看见了。
「谁的信?
」
「沈静的。
「6
林母手上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切了两下又停了。
「说啥了?」
「周日她爸妈要来。」
刀彻底停了,林母从厨房窗口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十分的惊讶,林母早知道沈静,对林峻海说沈静不惊讶,惊讶的是沈静一家要来!
林父通过上清宫道人问过,道人说这个姑娘很不错,林母心里痒了好一段时间。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道人的话,这次是儿子正式开口:她父母要来。
晚饭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
林母的问题一个一个往外蹦。
她家里做什么的丶她爸做什么的丶她妈做什么的丶人家条件比我们好人家怎么看你的丶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好准备丶周天来几个人丶弟弟多大丶吃不吃得惯海鲜。
问得密,林峻海一个一个答。
林父在旁边坐着,手里端了搪瓷杯,没说话,但他的不说话不是不关心,一直在听。
林母问到一半,林父问了一句:「姑娘什么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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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方,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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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没再问了。
林母念叨着念叨着,突然想起来什么。
「道长说那个小曼很不错。」
她转头看林父,林父点了点头。
林母不是在问,道人说过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当初就是她让林父去问的。
她是在给自己确认。
儿子找的这个姑娘,被道长的眼光验证过了。
在她能用到的所有资源里,这个姑娘没问题。
心里踏实了。
但手上开始更忙了。
「周日不接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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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说,不是商量,是决定。
「人家父母第一次来,坐在散客堆里像什么话。」
林峻海说:「不用,正常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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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看他。
「让人家看到咱们每天什么样,比专门摆一天强,沈静信里写了饭馆什么样,她爸妈来了看见对得上,比咱们摆一桌空的有数,周日本来客人就多,少接点预约的就行,其他正常,晒着人家反而不对。」
林母想了想,她想到了,人家来看的是人,不是席面。
饭馆正常运转,一家人各在其位,这是林家最真实的样子。
把日子遮起来专门摆一桌,反而让人看不真。
但她嘴上没认。
「那你看着办。」
顿了一下,手里已经在擦石桌了,那桌子她早上才擦过。
「但该收拾的还是要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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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全程没参与这个讨论,但母子说完了,他把搪瓷杯搁下了,搁下杯子的意思是,开始动手了。
第二天林父去了码头,不是平时拿货,是专门去找老刘。
「最近有没有好东西。」
老刘从保温箱后面看了他一眼。
「你要好东西?
「6
「要。」
老刘弯下腰,保温箱底层,几块碎冰上面放了两只鲍鱼。
壳子是深褐色的,拿起来的时候肉还在动。
「前两天有渔民潜水碰上的,不多,给你留了两只。
「6
林父接过来看了看,个头不小。
老刘说了个数,林父付了,没还价。
老刘说不用这么多。
林父说:你帮我留心了,该多少是多少。
回来的时候林父自行车后座上多了个湿布袋子。
他骑得慢,不是怕颠,是怕那两只鲍鱼被晒了。
他找了个阴凉的巷子绕了一段路,到家以后他把湿布袋子搁在厨房阴凉处。
林母翻开袋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价钱。
只说了句:「这么大的,好几年没见了。」
不是贵,是碰上了。
林峻海去找了老张,村东头那个猎人,蹲在院子里收拾兔皮,手指粗短,捏着刀子剥皮的时候手不晃。
「张叔。」
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
「后生,你爸前两天才来拿过松鸡。
,「今天不是要松鸡。」
老张把刀子搁下了。
「有没有獾。」
老张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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