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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按住他的手,想让他别再说下去。
那个仆人开口:“我看见的,是冉蔚然先生和虞霖先生。”他的声音淡极了,没什么情绪和温度,有些像过滤的溪流,也像倾泻的水银,“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冒昧检查一下两位的口袋。”
虞霖抬起双手,让他检查。口袋里果然有同样品牌的雪茄。
那仆人没能再继续检查另一位的口袋,因为冉蔚然抬起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仆人毫无准备地往后倒下去,宾客看见,有血从他的脸颊出缓缓淌出来,可能是嘴巴,可能是鼻子,可能是眼睛。
造孽。宾客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真是造孽。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虞霖压低声音问。
连知晦猜想他此时并不轻松,因为虞霖是那么轻松地承认了这个谎言,把冉蔚然一起拖进共犯的名单,他可能必须需要分享,减轻一些压力,尤其是一个更显眼的人挡在自己前面,分享刺激,分享愉快,也分享罪责。
连知晦没有立即回答,他听不清祭坛那边的声响,或许敏岩先生已经带着亚宁和阿川去处理火灾的事情。但是其他宾客都在看向这边,查理也在。这已经足够了。
手在虞霖的口袋里,很仔细地搜寻,而眼睛,则注视着旁边的冉蔚然和冉夫人。
“怎么办呢?”他用的是虞霖最喜欢说的话,“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钱花完了,酒喝完了、情人太难缠了,车把人撞死了。
虞霖的脸色立即变了。
连知晦的视线掠过冉太太,这个有两面之缘的女人,那目光就像粉笔在黑板上轻轻划过,却那么刺耳,足以在一个女人心里留下痕迹,那是在说:太太,你真的看起来十分丑,十分老。你的眼白已经开始发黄了,你的毛孔那么粗糙,你的皮和肉都在往下掉。
冉太太像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他。她淡紫色的指甲紧紧扣住珍珠项链,她此时一定很想把项链解下来,当作鞭子挥过去,驱邪。她忘记了让她的儿子继续保持安静。
连知晦抬头,平起平坐地看着她的儿子,冉蔚然。他光明正大地审视着这张脸,财富和权力填充起来的英俊,每一寸皮肉都着扭曲的愤怒。
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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