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县令坐在书房里。
县衙里一个差役刚递上来一个消息。
谢聿澈今日去了沈家铺子,还带了两个随从,抬了两袋东西进去,待了挺长一段时间才出来。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眉头越拧越紧。
他也知道沈穗穗免费送骨头汤这件事。
对这件事一直是乐见其成的。
沈穗穗是他治下的商户,她给百姓送吃食,传出去百姓不会记她的好,只会说“新来的县令治下有方”。
他不用掏一个铜板,也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在民间攒一份好名声,将来也能算自己的一份的政绩。
他甚至以为,沈穗穗这么做是在朝他示好——上次那件事闹了一场,她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想找个由头把关系缓一缓。
县令都在考虑的要不要接受。
所以他后来只叫了几个小摊贩去闹一闹,做个样子,并没有动真格的。
毕竟摄政王那边还需要一个交代。
沈穗穗那天当着那些摊贩的面说要停了骨头汤,他听了之后心里头还是有些不痛快。
不过是自己找去的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今天这张纸上的消息,让他把之前那些念头全翻了个面。
谢聿澈去了沈家铺子。谢聿澈是什么人?将军府的小少爷,跟他背后那位摄政王素来不对付。
沈穗穗如果只是跟将军府有点生意往来,倒也罢了。
商户,有钱赚不能不赚的。
可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让谢聿澈上门,还带着东西。
她是不是打算把这个功劳让给谢聿澈?
他不用去问沈穗穗到底怎么想的,谢聿澈往那一站,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她把人情给了将军府,而他这个县令,怕是来拿一点残渣都要捞不着了。
县令把那张纸搁在桌角,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衙役应声走进来。
“去把沈家那间铺子封了。”
衙役小心地问了一句:“大人……封铺子,什么名头?”
县令:“有律法规定,恶意竞争,扰乱市价,地方官有权处置。”
衙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这个县衙里当差不少年了,大大小小的律条不敢说全背得下来,可这一条他是听都都没有听过。
不过他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心里不太好受。
他一个月俸禄折下来也就几百文,家里上有老娘,下有孩子,养一家子人,平日里连块肉都舍不得买。
沈家那骨头汤他喝过两次,汤浓肉烂,热乎乎地灌下去,一天干活都觉得有劲。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封那间铺子。
可县令发了话,他一个当差的,能说什么呢。
沈家的小娘子也是一个厉害的,若是因此直接让县令换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一位看起来就和沈家不对付。
县令看得出衙役脸上那点犹豫。
这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不过律法确实有,条文写得清清楚楚,可那条规矩本来就不是给百姓立的,是给官员留的余地。
竞争这回事,从来就不好界定——街口王家卖包子,巷尾李家也卖包子,李家便宜一文,这算不算恶性竞争?
按律法说,算。
可真要去封铺子,百姓只会骂你偏袒。
所以这条规矩平时就是个摆设,留着备用的口子。
用得着的时候,它就是“扰乱市价”。
用不着的时候,它就是“商户小摩擦,自行商议”。
轻重之间,看的不是事情本身,是递帖子的人是谁、递到了谁手上,以及那个人懂不懂规矩。
商户若懂规矩,自然知道该怎么表示。大多数人都识趣,用不着走到这一步。
上一个在这里做县令的,沈家那姑娘给的东西,让他直接升了官。
可到自己这儿,连点表示都没有。
县令觉得自己我寒窗苦读那么多年,在外头伏低做小,不是为了来这里受委屈的。
沈穗穗不懂事,那就让她变得懂事一点,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不能做。
衙役到沈家铺子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
一张大圆桌摆在正中间,上面铺了红布,碗碟码得整整齐齐,几道菜刚端上桌,热气还往上冒。
𝐁 Ⓠ Ge . 𝒞 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