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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全民推演悬案(第1/2页)
东市戏台前的那张素白宣纸被晨风掀得啪啪作响。
铜锣声在天刚蒙亮时敲响,台下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萧川把裹着夹板的伤腿架在特制的软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把竹签。
“今天不设门槛,不管是挑担的脚夫,还是算账的先生,抽到签就能登台。”
萧川把竹签往红木筒里一掷,铜皮喇叭里的声音传遍了整条长街。
“谁能在台上把这桩毒杀案的破绽挑出来,赏银五十两,现银当场兑付!”
台下的市井百姓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热切的叫好声。
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在锦官城里买下两进带院子的大瓦房了。
坐在台侧官椅上的赵严脸色铁青,手里抓着的茶盖重重磕在茶碗沿上。
“堂堂命案拿来市井戏耍,成何体统!”
萧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抓起手边的第一张匿名身份木牌。
“第一轮推演,抽牌上台,演伙计、掌柜、侄子、街坊。”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手里攥着竹签,两只手上全是白生生的豆渣,战战兢兢迈上了台阶。
她抽到的正是“当铺伙计”的木牌。
台上的推演按照昨日公布的卷宗铺陈开来,几个领了角色的百姓磕磕绊绊念着各自的证词。
轮到扮演侄子的书生念完那句“酉时端参汤入内,戌时见叔父睡下便掩门离开”,台下一片附和。
“停一下!”
卖豆腐的妇人突然举起满是老茧的右手,嗓门又脆又响。
满场顿时安静下来,连台下的窃窃私语声都收住了。
妇人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指着那名书生手里的木牌。
“这里头时辰不对,糊弄鬼呢!”
“你说你酉时端参汤进去,戌时出来,这中间隔着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一碗热参汤,吹凉了喝下去,半刻钟都用不了,哪家的大活人喝一碗汤要喝两个时辰?”
“就算你一直在床前伺候着,老掌柜喝完了汤,你为什么不顺手把空碗端出来洗了?”
“第二天早上开门,空碗还在床头搁着,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妇人往前跨了一步,扯着嗓门大喊。
“你根本不是戌时出来的,你是亥时以后才走的,多出来的这一个时辰,你窝在屋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台下一片哗然,几个常年在酒楼伺候客人的跑堂伙计也跟着大声嚷嚷起来。
“对啊,伺候长辈喝汤,哪有把空碗留在床头过夜的道理!”
“这分明是撒谎撒漏了底细!”
坐在台下的王孝廉身子猛晃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十指下意识扣紧了衣袍布料。
萧川坐在高脚椅上,右手捏着朱砂笔,在摊开的真案卷宗侧页停了三息。
卷宗上王孝廉的亲笔供词白纸黑字写着:酉时送汤,戌时归房。
而刘仵作最初在停尸房初验的尸斑记录上,清晰写着死者咽气的时间正是亥时三刻。
官府办案只管抓人结案,根本没人深究这凭空多出来的一个时辰。
萧川在卷宗末尾重重画了个红圈,侧头递给身后的叶无名一个眼神。
叶无名微微颔首,灰色的袍角在廊柱后一晃,没了踪影。
“豆腐坊的张大嫂,赏银十两。”
萧川随手甩出一块沉甸甸的碎银,稳稳落在妇人掌心里。
妇人捧着银子,嘴笑得合不拢,喜滋滋地退下台去。
台下的气氛彻底被这一块实打实的现银点燃了,报名抽签的人群挤得木栅栏吱呀作响。
“第二轮,换签,上台推演密室门闩。”
萧川将新的竹签打散在签筒中。
一个穿着洗得褪色短褂的老汉颤巍巍走上台,伸手摸出一枚朱红色的“捕快”竹签。
老汉弓着背,右腿有些跛,站在那具一比一复原的铁木门前打量了半晌。
“老朽在成都府当了三十年差役,经手的命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老汉伸手在坚硬的枣木顶门杠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插翅难飞的密室,多半是障眼法。”
“门是从里头反闩上的不假,可要是凶手在门外动了手脚呢?”
赵严坐在台下,忍不住冷笑出声。
“一派胡言,碗口粗的枣木杠,卡在两侧死槽里,门外连张纸都塞不进,如何动手脚?”
老汉从腰间摸出一截细长的弯头生铁丝,在门缝和锁舌边缘比划了一下。
“老朽年轻时办过一桩绸缎庄的悬案,凶手用细铁丝扣住内侧的暗钩,在门外往上一提,门闩就落槽了。”
“还有一种法子,用细铁丝拨动锁舌,从外面慢慢把门锁死,装成里头反锁的模样。”
“只要在锁舌上抹点猪油,铁丝一抽就走,外行人打眼一瞧,全当是鬼神作祟。”
萧川手里的折扇在掌心猛地一敲。
“叶无名!”
一道灰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戏台侧面的阴影里。
萧川压低嗓音吩咐了一句。
“带上放大镜和炭粉,去汇通当铺卧房,验门锁和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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