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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现在的客运火车没当年那么快了。”
马成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那只空袖管移到那人拿筷子的那只手上。
这哥们手指粗短,指节上有厚厚的老茧,虎口处有一道旧疤,颜色已经很浅了,像是被时间磨过很多遍。
尤其是手背,有几个老茧都成了黑色的疤瘌了。
想了想,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冲坐在桌尾的韩娟说了一句:“你用南越话,说句‘不许动’试试。”
韩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放下筷子,转向那人,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带着南越话特有的软糯尾音。
那人正在夹饺子的手顿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绷了一下,先是肩膀猛地耸起,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哗啦一声,面前那张桌子被掀翻了,盘子碗筷砸在地上,醋碟碎成几片,饺子滚了一地。
他的动作极快,那只空袖管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已经退到了墙根,后背贴着墙壁,身体微微弓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吴大器几乎是同时动的。
他一步跨出去,大手朝那人肩头按下去——那人侧身一让,肩膀顶在吴大器胸口。
吴大器被顶得往后踉跄了一步,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退第二下,顺势往前一压,胳膊从那人腋下穿过,反扣住他的肩关节,膝盖顶住他的腰侧,熟练地把他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那台老式电风扇还在嗡嗡地转着。老板娘端着炒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饺子和碎盘子,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独臂男人,没有说话,转身回厨房了。
马成站起来,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蹲下身,语气没有起伏:“爷们,你之前当过兵吗?”
饺子馆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钟。
搪瓷缸子歪在桌子底下,汤水洒了一地,几个饺子和碎瓷片混在一起。
旁边那桌的客人端着碗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老板娘手里的擀面杖停在案板上,面粉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在日光灯下飘成一团细细的白雾。
吴大器把独臂男人按在地上的时候,用的是他惯用的那套手法,膝盖压后腰,一只手反拧胳膊,另一只手按后脑勺。
这一套他练了十几年,从按住他爹开始,到后来按住那些在台球厅闹事的醉鬼,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今天他压住这个人的时候,感觉到身下那个瘦削的身体在几秒钟之内绷紧又放松,像一条蛇被人捏住了七寸之后短暂地挣扎了一下,然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独臂男人侧脸贴在地面上,唯一的那只胳膊被反拧着,他没有再挣扎,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点被压住的闷响:
“爷们,你先让这位兄弟放开我吧。我不折腾了。”
马成站在两步开外,低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在男人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的脸上。
那张脸被岁月和风沙磨出了许多深刻的沟壑,颧骨很高,眉骨突出,鼻梁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已经愈合了很久,只剩下一条浅白色的印子。
马成没有让人松开,反而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先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来这干什么?”
独臂男人的目光落在马成脸上,停了两三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那只歪倒在地上的搪瓷缸子,饺子汤还在从缸沿往外渗,洇湿了一小片水泥地面,又渗开来,变成一滩浑浊的、带着面粉渣子和韭菜末子的渍迹。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从低处传上来:“我说了,是从蒙兀那边过来的,找亲戚。”
“扒火车过来的,就这么简单”
马成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韩娟,韩娟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双没有放下的筷子,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男人身上,嘴唇微微抿着。马成站起来,走到韩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再用南越话说一句‘不许动’。”
韩娟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男人身上,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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