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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他也没吃早饭就来了，一个砂糖橘下肚，感觉凉意从喉头一路滑到到胃里。</P>
“你跟她约好了今天要过来？”</P>
苏成意看着画纸上那个橘子，这样问道。</P>
“嗯哼~还得多亏你买的电话手表啊，现在和小瑜联系起来方便多了。”</P>
明明方才还在叮嘱夏瑜不要一次吃太多橘子，叶橘这会儿却手起刀落，转眼间已经吃了四五个下肚。</P>
“.”</P>
苏成意沉默了一下，并未多言。</P>
只是想到，这个电话手表的确起了大作用，几乎可以说是它的定位功能改变了绑架案的结局。</P>
说到这里，叶橘将橘子皮一把捧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用手腕轻轻拍了拍夏瑜的脑袋。</P>
“小瑜自己玩一会儿哦。”</P>
她的目光很快又转向苏成意，说道：</P>
“去找医生聊聊吧？”</P>
“好。”</P>
苏成意点点头，跟着站起身来。</P>
走出病房之后，叶橘就径直往前走。</P>
苏成意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反正她顶着黄色毛线帽，煞是显眼。</P>
直到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窗外的晨风拂面而来，苏成意才有些困惑地抬起眼睛。</P>
“不是说要找医生么。”</P>
“对呀对呀。”</P>
叶橘一个华丽转身，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又给自己配上了“噔噔噔噔”的登场音效。</P>
“没错！就是我橘医生！再现华佗医术，南丁格尔之情~”</P>
“.”</P>
苏成意转身推开玻璃门。</P>
“我先回去了，外面有点冷。”</P>
“诶诶诶！你等等啊！”</P>
实在拗不过这位神医，而且怕她在走廊发颠打扰病人休息，苏成意只好折返回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听她究竟要说什么。</P>
“前些日子的那场绑架案，具体情况我大概了解过了。”</P>
叶橘趴在栏杆上，开口道。</P>
和想象中的无厘头谈话并不一样，她的语气称得上一句认真。</P>
“嗯。”</P>
苏成意默默在心里揣测着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果然还是没能猜中橘子姐的心思。</P>
“天菩萨~~能看到渣男翻车真是大快人心啊。”</P>
叶橘摇头晃脑地说道，以一种唱山歌的欢快语调。</P>
“.所以具体情况也包括这个？”</P>
苏成意无奈地回答道。</P>
“当然啦，我们观众往往都是对这种狗血八卦情节最为关注的嘛。”</P>
叶橘眯起眼睛贼贼一笑，将下巴枕在栏杆上。</P>
“很明显吗。”</P>
苏成意这样问道。</P>
“废话啦，那样的场面，路过的蚂蚁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好不好？”</P>
叶橘撇了撇嘴，帽沿下的眼睛被阳光衬得很明亮。</P>
“再者说，看到你现在这个状态，答案更是不言而喻了。”</P>
“我的状态？”</P>
苏成意咳嗽了一声，反问道。</P>
“嗯哼，这一看就是为情所困很是伤神嘛，黑眼圈重得跟一个月没睡觉似的，喜欢男鬼的家人们有福了。”</P>
叶橘眨了眨眼睛，戳了戳自己的下眼睑示意。</P>
“哦。”</P>
苏成意早些时候在病房门前的玻璃反光里瞧过自己的德行，知道她说的话其实并不夸张。</P>
但他并没有刻意为了这件事情而去颓废，或者说是苛待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他依然照常生活着。</P>
熬夜，晚起，处理工作，饿了就去便利店买些速食，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一会儿《守望先锋》。</P>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前生亲历过《守望先锋》从爆火到陨落，他曾经坐在电脑前想过：如果能让他玩到以前的ow就好了。</P>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还真让他实现了这个愿望。</P>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感觉心脏缺了一块，她们离开了他的生活，好像把喜怒哀乐的情绪一并带走了。</P>
“作为品质优良的少先队员，我这会儿应该上蹿下跳痛斥你一番才对哦？”</P>
叶橘撑着下巴，难得没有露出她那副招牌的欠揍笑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P>
“可是好像不行呢。”</P>
“为什么不行？”</P>
苏成意的语气淡淡的，他这会儿并不在意所谓“痛斥”之类的打击。</P>
事情发生之后，没有一个人对他做出这样的行为，即便是两位受害者，也只是噙着泪眼和他告别罢了。</P>
最沉重的话，也不过就是。</P>
“放过我吧。”</P>
“早知道是这样，那天在地铁站，我就不会和你说话了。”</P>
想到这里，苏成意忽然感觉五脏六腑又涌起一阵久违的钝痛感，直到听到叶橘的声音。</P>
“因为在我看来，你是个很好的人。”</P>
她将帽子的毛球在手腕上缠了个圈，歪头继续说道：</P>
“如果那天的绑架案不涉及到你的两位女友，在车上的就只有夏瑜一个人，你也会像那样奋不顾身地去救她。”</P>
“也许是吧。”</P>
对于她所提出的这种可能性，苏成意沉默了半晌，不置可否。</P>
“我想，这才是她们两人会喜欢上你的原因。正因如此，不会因为你是块迟钝的木头而改变，不会因为你慢热被动又不解风情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你贪心不足三心二意而改变。”</P>
说到这里，叶橘垂下眼睛，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叹了口气。</P>
“所以，她们还喜欢着你，你的希望可一点都不渺茫，反而一眼望不到头。”</P>
“但是，有些时候我会想啊。如果真正是爱的话，是否不应该带来伤害呢。”</P>
苏成意抬起头仰望，笼罩在京城上空好些天的雾霾在今天一散而开，天空一碧万顷，如同倒映的澄澈海水。</P>
“你说得对。”</P>
阳光中叶橘忽然轻轻一笑。</P>
从这个角度，苏成意才看到她的下巴被坚硬的栏杆铬出一道浅浅的红痕。</P>
“所以，作为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罪人，你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P>
“等什么？”</P>
“等她们回头啊，站在她们转身就能看到的距离，等她们回头看你。”</P>
说到这里，叶橘摘下她的毛绒帽子，带起的静电使得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滑稽地立起来。</P>
苏成意的视线有一瞬间的阻碍，随后就感觉带着温热体温的帽子被盖到了自己的脑袋上。</P>
叶橘像是审视论文的导师一样严肃而正经地望着他的眼睛。</P>
“要记得打扮显眼一点啊，像个阴暗爬行的男鬼一样谁看得到你？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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